埋在树下,安安静静地过不知道多少年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来人发现不见,自然会禀报异常,但谁也不会猜有人专门捞尸,只为了把一个宫女葬得体面些,有人会阴谋猜测是有人要与皇帝作对,有人会恐惧害怕是鬼神之说,毕竟桂圆已经死里逃生过一回了,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冤魂的秘闻。
但无论怎样,她都已经在这棵大树下永远睡去了。桂圆如此,应璃只怕也好不到哪去,如今阖宫上下都拦着太子见她,也不知她收到我的信,会不会想撑下去呢?
寒镜月不觉怅然,无论是宋应璃的困境,还是姜慎的秘密,以及林浔心中的郁结,都一团乱麻地缠在脑海中,以至于她出宫后一路到了家门口,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询问的词句。
戕害不认识的人她想起办法是一套一套,轮到问问亲近之人的心事,她可就一个字不会说了。
“你能别堵在门口吗?”林浔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寒镜月被他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怎么感觉太久没见你变得鬼里鬼气的。”
林浔嘁了声:“太久没见,你也知道……哼,我和你很熟吗?”
又来?寒镜月嗤笑:“不熟还在这等我回来?”
“本来就没在等你。”林浔低着眼睛不看她,“我与你那徒儿商量了事儿,她想问你可和淑妃通过信?”
“前些日子倒遇见一个她宫中的宫女,让她帮忙带了信,今日才知道她因这事死了。”寒镜月沉眸,“我就将她好生埋了,也不知应璃收了我的信心里会不会多点希望。”
她叹了口气踏进门,见林浔站着不动,顺手牵他,双手碰上的一瞬林浔猛一哆嗦,极不自在地向旁一闪:“……别碰我。”
寒镜月抿了抿唇:“嘁,你还找我有事没?没事就赶紧和你那个吵死人的朋友回去,我瞧阿慎阿孟不喜欢他得很。”
“那你赶他走呗,给我甩什么脸色?”林浔没由来地生气,不知怎的,现在他看寒镜月干什么都觉得是在针对自己,他本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越这么想心里就越来气,越来气心里就越郁闷。
寒镜月听笑了:“不是你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在给我甩脸色吗?我又没和你生气,你干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闹别扭?”
林浔心中更加凄然:“你屡次三次那般对我,竟还要我好声好气地忍让你顺着你哄着你?”
“那般对你?你说说哪般?你现在这样你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有什么……”寒镜月话到嘴边又想起来他昨晚吐血的事,深吸了口气,“我不和你吵,我们两个都冷静点,以后你不想的事情我绝对不瞒你不勉强你。”
林浔只觉心如刀割,不愿再同她讲半句话:“以后?您还想什么以后?爹娘之仇得报,我绝不再见您一面,省得您见了我这般愚钝木讷之人来气,现在就和我去找国师让他快些交代完吧,要不是他非让我来找您联络,您以为我很想见您吗?”
“行、行。”寒镜月道不清这种心情,换了旁人敢这么和她叫板,她早一脚踹上去把那人踢个半死不活了,可偏偏碰上的是林浔,还能怎么样呢?理亏的是她,心虚的是她,放心不下的也是她,“走啊,走。”
林浔沉默地望了她许久,兀自跨过门槛,寒镜月冷哼了声跟上,一路无言至谢成欢处。
临了他先敲了敲门,今茶推开门看见他和寒镜月臭着脸一副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的样子,咋舌:“你俩寻仇来了?”
林浔闷哼:“我跟你又没仇。”
今茶心领神会,旋即学着那天林浔在酒楼的样子欠笑起来:“那就是你和你姑姑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