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湖么，多得是怪人，他们自然也就不敢多嘴，毕竟如今这位燕姑娘，是被大公主元令看中的人，这满宫上下除了皇上，唯独她元令的命令最大，就连太子和她的生母宸妃见了她都要软下腔调。

元清见此事落定，终于舒了口气，命人将寒镜月叫上前来：“令儿虽有几分聪慧，但性子还是太急躁了些，燕姑娘多多担待，天霄门办事朕素来放心，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寒镜月忍着恶心对他行礼道：“草民定不负圣望，尽心尽力教导公主。”

“天地悠悠，有庙堂有田舍有江湖，庙堂她想见朕随时能带她去，田舍之事再长大一些也该安排去看，至于江湖，朕就托你来告诉她。”元清温柔地望着站在不远处同宫女说笑的元令，突然话锋一转，“说来也巧，派去安州平乱的秦统领也要回京了，脚力快的话，恐怕后日就到。”

寒镜月心底一怵，连忙整理思绪：“素来听闻秦统领年轻有为，大康有明君、贤臣，定能蒸蒸日上。”

“他就是个墙头草，朕只怕他往后觉得太子好拿捏，就去扶他上位，也不知道以后的令儿有没有本事扳倒他。”元清望着北方，高台眺望，北边的玉京一片繁荣，再向北一些就渐渐安静，再向北，就开始荒凉，他嘴角不觉浮起笑意，“明鸿将军造反一事，你怎么看？”

难道他认出我了？不应该啊，今日之前，皇帝从未与我面对面见过，就算武斗会上从远处看过几眼，如今的我改容换貌，除非十分亲近的熟人，理应没人能认出来才对。寒镜月咬唇，没有抬头：“明鸿将军狼子野心，借边北一事兴风作浪，害百姓跟着下水，实乃贼人。”

元清见她面不改色，继续道：“他不是因为野心才丢了性命，而是因为他把宋氏看得比天还大，既然如此，朕也成全了他们，待秦统领提着他们的头回来，朕就把他们两个的头一起挂在玉京城门上，到时候全玉京的人都能看见这对相爱至极的夫妻。”

不能杀他，现在还不能，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我还得给哥哥嫂嫂平反正名。不能杀他，现在还不能。寒镜月全身颤抖，努力控制那要一拳打上去的冲动：“皇上圣明，此举不但成全了二人，还以儆效尤，教那些图谋不轨的官员安分。”

元清俯视着她：“燕姑娘生于青霄山那般世外桃源之地，怎会对朝堂权术之事感兴趣？”

寒镜月：“屠户以杀猪立身，农人以庄稼立身，君王以权术立身，凡世间各民皆有立身之本，若欲修道济世，理应皆有所涉猎。”

“朕信你有教好令儿的能耐，不如就封燕姑娘为公主太师，明日就行拜师礼。”元清笑吟吟地睥睨着她。

“臣谢陛下恩典！”寒镜月跪下再拜，宣节，好一个宣节。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词？当时自己查完案后就是被封的宣节校尉，以校尉身份随哥哥出征。

元清不再与她多言，吩咐海信安带她出宫，明日再来进宫教习。

海信安边送行边叮嘱：“公主殿下每日巳时初至午时中随您练武，其他时刻您可自由安排，咱家会给您宫门令牌，务必提前半个时辰进宫等候，此外，年禄米六百石，每月还可多拿三两银子以恤劳苦。”

俸禄还挺高。寒镜月恭敬道：“谢公公提点，不过燕某还有一事不明。”

海信安：“您尽管问。”

“公主练武时若有其他人、事打搅，误了时辰，是要继续还是……”寒镜月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海信安失笑：“公主一天要学的东西颇多，理应不该拖延占用，不过她无论读书或练武都要求一人专注，宫人们不敢随意打扰，若是宸妃娘娘来探，耽误了也不必怕责罚。”

这海信安嘴倒是严。寒镜月又客套了几句就到了宫门口，已经和小全子大眼瞪小眼半天的姜慎看见她来了，忙不迭扑上去：“姑娘！”

嗯？寒镜月瞥了眼海信安，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姜慎，一旁的小全子哆哆嗦嗦不敢说话，他道：“早上就奇怪了，这是你的侍女？”

寒镜月牵着姜慎，不让她太靠近对方：“并非侍女，刚下山时碰见的流浪孩子，我瞧她可怜，但机警聪慧，性子也好，索性就带着一起了。”

海信安饶有兴致地瞧了姜慎几眼，早上急着进去没细看，细看之下，这姑娘倒有几分像……他摇摇头，没再想下去。

姜慎见他并未不满，眨眨眼睛：“我就是跟着姑娘打打杂罢了，她的那些真本事我也学不来，还请公公放心好了，若是公主殿下不嫌弃，开恩让我去给她做个练手挨打的小陪读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