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眼时,那只白兔已经被周雯抱在怀里。
不远处的邓茵扛着叶听秋姗姗来迟。
“接着!”叶听秋一边喊话一边将手中的打火机奋力朝远处扔去,“这种有毒的玩意儿,就该趁早一把火烧个干净!”
邓茵一藤蔓将偏离预设轨道的打火机稳稳抽进周雯的怀抱。
“现在,你自以为是的小伎俩已经被我们破解了,我劝你最好弃暗投明。”宵将阑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威胁。
“哈,哈哈!你以为你来了我就会放过道具师吗?”孟启辰目光阴鸷,被宵将阑反扣在身后的手打出一声响指。
地面的缝隙处瞬间渗出点点黑色的浓稠液体,股股汇聚直冲着黎参横的方向袭去。
宵将阑呼吸一滞,立刻放开手中的孟启辰,长腿一蹬朝崖壁边缘而去。
然而,正在此时,黎参横却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身处的位置本就和崖壁边缘贴的及进,此刻他仅仅是将上身向后一仰,整个人就几乎倒栽着往悬崖峭壁之下翻去。
千钧一发之际,宵将阑以匍匐的姿势奋力攥住了他的脚踝。
“哥,松手!”黎参横惊诧一瞬,转而咬牙道。
宵将阑没有应声,只固执地将手攥得更紧。
黎参横偏头看一眼石壁中飞速溅出的黑色液体已经要碰到自己,一咬牙将身上的束缚物猛地挣脱。他右手一翻,扣动扳机,直指自己的脚踝处。
枪声炸响后,峡谷寂静,时间近乎凝滞。
“该死!”首先低骂出声的竟是刚刚凝聚出实体的苍烬,他转过身抬脚便将孟启辰狠狠踹倒在地,“我不是让你把人看好吗!”
“是我一时疏忽……”孟启辰忍着痛,试图将功补过道,“但是,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至少逼出了覃逍的记忆……”
“蠢货!人都死了一个!他想起来又有什么用?!”苍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状如恶鬼般咆哮,“废物!你就是个眼界低窄的废物!你难道看不出他原本就是一心寻死吗?!”
“该死!该死!该死!明明最后一个人已经出现,却偏偏被这个道具师摆了一道!”他每个音节都难掩愤恨。
这不怪他没有提前准备,毕竟谁能预料到作为系统阵营核心的道具师会亲自以死布局,以身为饵呢?
“事已至此,我们更得好好关照关照另一位好伙伴了。”苍烬目光阴狠地看向崖边暗自失神的宵将阑。
不等他有所动作,叶听秋,周雯,邓茵三人立刻起身护在宵将阑身前。
“别紧张,你们的演练不是还没结束吗?这样吧,我们不妨做一个交易。只要你们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到系统控制范围内。”苍烬似乎并没有与三人交战的打算。
“我想你应该有点身为反派和正派对峙的自觉。”叶听秋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这种垃圾话以后少放,我们是不可能出卖朋友的!”
苍烬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剩下的‘旅途',你们就尽管好,好,享,受,吧。”
他说罢又立刻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叶听秋低低地骂了一声,转头立刻神色担忧地去查看宵将阑的状态。
“老宵,我们应该往好处想一想,万一黎参横那家伙没死呢?你看,连主持者都没有通报他的死亡讯息,会不会……”
叶听秋原本觉得自己这套猜测合情合理,却听宵将阑声音嘶哑地开口:“……他们一开始就说了,这已经不在系统的管辖范围内了。”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那家伙这么厉害!怎么会……”叶听秋费解地抓挠着头,搜肠刮肚找寻着任何一种积极的可能性以安慰自己的发小。
于是,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良久,宵将阑深吸一口气,尽量使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不用太担心我。他会做出这种决定,至少,不会让我太意外……”
他抬手抹一把脸,压住眼底汹涌的情绪。
“相比于关注我的情绪,我们更需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问题。”他缓缓站起身,“不单单是脱离行政管辖范围这些事情。那个‘施临江’的存在才最是令我费解。”
“我原本以为他会是苍烬的分身,可眼下看来似乎并不尽然。”
可这样一来,他又是谁呢?在这件事情当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次演练场里,黎参横和商洛最后交谈的画面。
他们似乎还额外达成了某种交易。
而这是否又与黎参横的自我“献祭”有所关联呢?
宵将阑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理智上都并不相信黎参横会在这样的节骨眼如此草率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
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黎参横一定要当着他的面,上演这一出自我“献祭”。
无论真假,他,也是会心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