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桃山,却光溜溜一片,仔细看去,又能惊喜地发现中间长了一颗小桃树,树上结着稀疏的几个桃子。
一只由石头块搭建而成的手伸了出来,摘掉了两颗青涩中透着微红的桃子,山又变化出了石头牙齿,“咔嚓”一声在其中一个桃子上面咬了一口。
“嗯哈哈,这个还有点甜味。仙女,给你一个。”
石矶边说着,边把那个没有咬的桃子扔给了下面石头圆盘上的白衣女子。
桃子砸在白衣女子的膝盖旁边,可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石矶的眸光从上往下,打量着她周遭密密麻麻的锁链,轻轻地“啧”了一声:
“本以为我石矶就够倒霉的了,被太乙师徒暗算,未曾想你比我还要惨。你叫瑶姬,我叫石矶,这样想着,我俩还挺有缘分的。”
只可惜,你惨归你惨,我还是要夺取你的□□的,我石矶向来不是什么心软的石头。
好瑶姬,你快快吃下那桃子,魂魄早些离体,也能少受些被关押之苦。
啊哈哈哈,我石矶真是个大善人!
瑶姬抬头,如月华般清冷的眸子空洞地望了石矶一眼,似乎是想要露出个笑容来,但是奈何实在笑不出来,只好尽量和善而温柔地问道:“你在外面时,可听说过杨戬、杨笙吗?”
“杨戬?杨笙?”石矶摇了摇头,恨恨道,“虽然我博古通今、满腹经纶,但被人暗害前,修行千年只出过两趟门,唉,若是当初能多出出门,知道阐教那群王八蛋是多么的不讲理,我也不至于白白丢了命去。”
九龙神火罩!
一想起这几个字她的心中就升起了滔天怒火,九条火龙同时对她吐出三昧真火,三天三夜啊,痛,真是太痛了。
她一个数万年才拥有灵气,修行千年才化成人形的顽石精,竟然活生生被烧得返祖了!
更别说我那两个童子了,连魂魄都没有了。
“哼,太乙老儿,哼,哪吒小儿,老娘还会回来的!咯咯咯……”
“到时候,要你们跪在老娘面前认错,嗯哈哈哈哈……”
石矶想着想着,就陷入了癫狂而高昂的情绪中,自言自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山间的石头随着石矶的笑声而不断地滚落,瑶姬的喉间溢出了一抹悲悯的轻叹,本就没有什么亮光的眸子更加黯淡了下来:“我便知道,呵呵,我早该死心的了。”
她又阖上了眸子,无精打采的。
骂完了太乙师徒,石矶开始吸收日之精华,她要修炼,她要增强法力,她要重新获得肉身,她要离开这座桃山,她要复仇!
*
空中,那太阳泼洒着金箔般浓烈的光,让石矶很快就补充完了能量。
她伸了个懒腰,便看到大金乌又冒着热气的进来了,先是按照惯例用酷刑折磨了瑶姬一番,又挑衅地笑道:
“瑶姬,你不要以为杨戬跟着那个玉鼎真人学了三年法术,他就能怎么样了,我就不信,一个仙凡所生的妖孽,能够斗得过天!”
大金乌是玉帝的大儿子,玉帝有十个儿子,个个都很烫,其中大金乌是最烫的。
瑶姬浑身鲜血淋淋地躺在石台上,满是恨意的眸子中涌现出几分惊喜,这么说,杨戬还活着?
不,这也可能是天庭的圈套!
石矶听得津津有味,阐教,她所恨也,天庭,亦她所不喜也!
阐教玉鼎真人的弟子与天斗,她要拍手叫好,最好斗得个两败俱伤,让这世间歧视妖怪的修行者,全都不得好死。
“你别听那大金乌胡说八道,若是杨戬跟着玉鼎这三年没有学到本事,他早就被天庭杀死了,如今天庭这般忌惮杨戬,可见杨戬的武力十分了得。”
“若是你儿子来救你,那我照顾你这么久,你可不能抛下我,我们不如结拜为姐妹,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何?”
以后,就不再给瑶姬投毒桃了,她石矶有更大的计划。
利用杨戬来对付哪吒,岂不是美哉?
哈哈哈,阐教弟子,同门相残,想想就爽啊!
哪吒打败了杨戬,回去要受到门规的惩罚,若是他打输了,那自己就趁他虚弱把他给杀了。
在脑海中已经补齐了哪吒的三百六十种死法,石矶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啊?”
瑶姬皱着眉昏迷着,听到石矶的声音,也只是颤了颤眼睫,再无力气说些什么。
*
整座山上,都回荡着石矶一个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快速且坚定的脚步声。
石矶动了动耳朵,极目远眺,便撞入了那抹水光潋滟的桃花眸中,顿时咧开了透亮的紫色唇角。
呦,今日运气不错,竟然来了一个清俊的白衣少年,英俊挺拔的身形看上去还挺有力气的。
石矶双手一绞,挤出了几个碎石子来,却砸中了少年的头顶。
她连忙尴尬地缩回手,嘴一咧开,又笑道:“小郎君,你这是要去哪啊?这山上有桃子,你可以摘下一颗解解渴。”
若是能夺舍这个少年的躯体,倒也不错,虽然他是个男的。
哈哈哈,又有了肉身,又能垂涎美色,真是太幸运了。
谁知道这个冷面郎君却举起斧头,用一种悲怆的语调大声道:“母亲,你受苦了,二郎来救你了。”
“你叫谁妈呢?老娘我可是单身了一千年,哪有你这样大的儿子?不过你长得这样俊,给我当男宠还不错,咯咯咯……”
石矶叉腰怒道,说着说着,又夸张地抛了个媚眼。
虽然媚眼抛给三只眼,但相当于抛给瞎子了,对面的少年郎并无任何反应。
正在此时,石盘上的瑶姬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眸子向前倾身道:“二郎,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
石矶瞪大了眼睛道:“啊?这就是杨戬?欸嘿嘿嘿,他来了,他这么快就来了……”
她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杨戬入得桃山,一个眼神都未分给石矶,他眼里只有母亲,耳朵里只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母子二人正在进行短暂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