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清晨,很早便热闹起来。人们的说话声、工具碰撞的叮当声,隔着窗户隐隐约约的传来。
尹默迷迷糊糊醒来,坐起了身。
季冉刚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脸盆,头发梢还湿着,看样子已经洗漱好了。
“你们昨天听到有没有听见一个声音?”尹默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就是…嗒嗒嗒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描述道。
“我听到了。”
周朔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
“是什么?是熊吗?”
季冉问。
“感觉不太像……”尹默掀开被子下床。
“今天去查查熊灾的事吧。”
“走吧。”
踩着吱嘎响的楼梯,他们下了楼。
村长夫人正往桌上端粥和馒头,看见他们下来,便笑着招呼:“领导们早啊,快趁热吃。”
桌上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腌菜、还有刚蒸好的馒头,都冒着热气。
他们道谢后,纷纷落座。
不久,村长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筐。
看见他们,他热情的招呼着:
“领导们,一会想去哪里啊?我陪着。”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转转就好。”尹默连忙婉拒。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这是我的荣幸啊。几位领导对这还不熟悉,万一走岔迷了路,那就是我的失职啊。”
村长把筐子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认真。
他说得诚恳极了,让人不好推辞。
“……”
“去田野看看吧。快到收获的时候了吧?”
周朔在这时开口。
“哎是啊!今年雨水好,庄稼长得壮实,收成应该不错。”村长点点头应下。
“领导们这边走。”
出了屋子,早晨清透的阳光斜斜地照下。
尹默注意了一下附近的地面,并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痕迹。
田野里。
一大片快要成熟的庄稼,黄绿相间,风吹过的时候哗哗响。
田埂上立着几个稻草人,戴着帽子穿着破衣服,远远看过去,像几个人站在那里。
村长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絮叨的介绍着什么。
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卫生间怎么走啊?村长。”
陈亦辰突然开口。
“卫生间啊……”
村长往四周看了看,很快指了指不远处一户人家,“哎那边是老李家,咱们上哪去问他家借一个。”
“你们去吧,我们在这等着。”周朔说。
“哎好。走吧领导。”
村长领着陈亦辰往那户人家走去。
看着他们走远,三人立刻悄悄离开。
他们穿过田埂,向昨天村长去的那座小山坡跑去。
山坡不高,没什么杂草。他们顺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往上爬,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熊掌印。”季冉率先发现了什么。
他们围过去。
湿润的泥地上确实有几个掌印,五指分明,掌垫清晰。
他们继续搜索,在附近找到了更多。
但周朔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尹默问。
“这些掌印,我觉得有点奇怪……”他顿了顿,“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哪里奇怪?”
“你们看。”周朔指向其中几处,“我发现这些掌印……都是一个样。但正常来说,动物的掌印不可能完全相同。”
季冉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番:
“的确都长得差不多……大小、形状、甚至是爪尖的深度……”
尹默也凑过去看了看。
确实,这些掌印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她看向周朔,心里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或许,这些掌印不是熊的……而是有人伪造的?”
“嗯,很有可能。”
周朔答。
季冉站起身,有些不解:
“但他伪造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尹默说。
周朔没有说话,他望向山坡更高处,那里树木茂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先回去吧。”周朔收回目光。
他们迅速下了山坡,沿着原路返回。
田埂上,村长正和陈亦辰站在那里张望,看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领导们,这是上哪去了?我们找了半天。”
“抱歉啊,我们迷路了。”周朔面不改色。
“不碍事不碍事,领导们没事就好。”村长松了口气,“现在我们去哪里?”
“回村里看看吧。”周朔说。
“好嘞!”
他们沿着田埂往回走。路边的稻田里,有许多农民弯着腰在干活。
跟随村长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后。
周朔停下脚步,转向村长:“我们就在附近随便逛逛,你先回去忙吧。”
“这……”村长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怎么行呢,领导们人生地不熟的……”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已经认得路了。”周朔的语气淡淡但坚决。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妥协了:
“哎……好嘞。那领导们慢慢逛,有事随时找我。”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他走远,几人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远,他们再次见到了昨天剥豆壳的老太太。
她仍旧坐在那剥着豆壳,脚边的竹篮里已经堆了小半篮青绿色的豆子。
“老太太,您好。”尹默走上前。
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哎你好,你们是?”
尹默愣了愣:“您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昨天见过,是来视察村庄的。”
“哦,是领导啊。村长提过一嘴,我怎么给忘了。”她恍然大悟,笑了笑,“人老了,记性不好……”
她说着,拍拍膝盖上的豆壳,就要站起来:
“领导好啊,快中午了,要不要进来吃点?”
“不用了。我们只是找您做个口头调查。”尹默连忙摆手。
“调查……怎么做啊?”
“您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了。”
“好。”她点点头。
“今年的庄稼如何?”
老太太抬起头看看远处的田野:“还不错。比去年强多了,雨水匀称,没遭灾。”
“您家里几口人?”
“三口人。还有我的老伴和女儿,但是她不在村里,到外面说是打工去了。”她叹了口气。
“咱们村的熊灾怎么样了?还那么严重吗?”
“这个啊……好多了。自从祭祀之后啊,树母就……”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住了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对,就是好多了……”她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调查做完了吗领导?”
“嗯,您忙去吧。”周朔说。
“好好好。”
老太太拎起竹筐就往屋里走,门很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