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
宋喻不自觉地蹙起眉。下一秒,他朝前走去,“学长”二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却又忽然顿住。
他们之间,已经不只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了。
不是吗?
“陆见深。”
宋喻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嗯?”
听到声音,陆见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打字的手指停了下来。身旁的男人也随他一同转身,看向了来者。
“宋喻?”陆见深显然有些意外。
“这位是?”
“宋喻,我正打算发消息给你——”
陆见深话还未说完,宋喻已经一把拿过他的手机:“学长你手机是坏了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话音刚落,宋喻才意识到自己又喊出了“学长”。
而更让他反应不及的是,陆见深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与他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赫然是那句已打好却未发出的:“抱歉,我马上回来。”
宋喻一下子乱了方寸,慌忙把手机塞回陆见深手里。
“抱歉,”陆见深接过手机,声音带着歉意,“刚才没注意到振动。”
“没关……”宋喻的话还没说完,陆见深身旁的男人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是我临时请陆老师指点几句,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那人语气温和,态度和蔼。
“啊,没事,没事,”宋喻赶紧摇头,“是我太着急了。”
三人客客气气地道过一番歉,空气却依然浮着一层微妙的安静。最终还是陆见深先开了口:
“宋喻,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薛籁。”
“你好,我是薛籁。”
“啊,你好你好,我是宋喻,初次见——”
话到一半,宋喻忽然顿住。
等等……这个画展,是谁的来着?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见深,又转向薛籁,抓着陆见深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随即羞愤地低下头去。
……?
陆见深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袖子,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薛籁,”他轻笑一声,重新开口,“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n……”
“朋友!”宋喻倏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紧。
“嗯?”
陆见深略带诧异地看向他,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宋喻却没有回应他的不解,反而直接略过了他,转向薛籁,自然地聊起了墙上的画作。
……
与薛籁告别后,宋喻终于长舒一口气。既要真诚夸赞,又不能让对方觉得是在刻意奉承,实在需要拿捏分寸,几句话下来竟觉得有些疲惫。
“宋喻。”
“嗯?”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啊……”宋喻明白陆见深话里的所指,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学长,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陆见深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宋喻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里微微发虚。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坦然告诉所有人,身边这个人属于自己。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学长的关系并非能被所有人轻易接纳。
更何况,方才那位薛籁,已是能独立办展的画家,却仍恭敬地称陆见深一声“陆老师”。
这说明,学长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还要遥远。
而自己,还只是个学生。
在有些人眼里,他大概根本配不上陆见深吧。
至少现在,最好先保持沉默。
但面对陆见深那困惑中带着些许失落的神情,宋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理由。
不过……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学长露出这样的表情。
“呃,因为……”
于是,宋喻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个借口:
“我……有点害羞。”
“……”
陆见深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眉头舒展,眼里泛起很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宋喻搭在椅背的手上。
“那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告诉别人。”他低声说,指腹在宋喻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好吗?”
“好。”
在那之后,两人只继续逛了约莫半小时便离开了美术馆。宋喻实在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再撞见那位薛老师,方才那种微妙又紧绷的氛围,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学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离馆后,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走进了地下车库。寒风被隔绝在外,两人很自然地上了车,借这一方暖意暂歇。
陆见深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他静了片刻,忽然唤道:“宋喻。”
宋喻转过头,正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
“你以后,可以不用一直叫我学长。”
宋喻心头一跳,睫毛无意识地轻颤起来:“那、那……我该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名、名字。”
“嗯,你方才叫过的。”
“……陆见深。”
“嗯。”
车内安静,呼吸可闻。宋喻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喉结轻轻滚了滚,像是被某种温柔的气息牵引着,轻声问:
“学长……要接吻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