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喻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略显陌生的陈设,愣了几秒才猛地想起——
自己昨晚好像留宿在了陆老师家。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推开房门试探着往外张望,恰好与正在客厅准备早餐的陆川行和陆见深对上了视线。
“小宋醒啦?”陆川行笑着招呼他,声音里带着打趣的意味:“酒醒了没?”
“轰”的一下,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宋喻记忆的闸门。
昨晚,他居然在两位师长面前发了酒疯!
原来昨晚三人并未在家用餐,陆川行兴致勃勃地带他们去了家特色餐馆。
席间,陆川行起了兴致要喝酒,作为晚辈的宋喻自然要陪着喝几杯,最后陆见深也加入了他们。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两位酒量如此了得,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宋喻的酒品其实不差,从不会做出格的事,唯独有个毛病——醉后话特别多。
更糟的是,他偏偏拥有清晰的醉酒记忆,每一句胡言乱语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
他此刻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昨晚是如何揪着陆见深的衣领,执拗地追问:“为什么我听不见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直接对着陆川行脱口而出:“老师,您是不是喜欢男人?”
当时陆老师是什么表情?他不敢细想,只觉得回忆起来都让人窒息。
“老师,学长,对不起……”宋喻红着脸走出来,羞愧地低着头,耳根都在发烫。
“没事,也怪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才成年,酒量还没练出来。”陆川行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却嘀咕:“不过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的?”
宋喻沉默地低着头。
果然,陆老师还惦记着这件事,不过幸好老师看起来并没有真的生气。
老师这边算是过关了,那学长呢?
他昨晚可是抓着学长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所以然。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听不见学长的心声,但在旁人听来,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
学长明明会说话啊!
“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喻抬头望向陆见深,真诚地道歉。
“……没关系。”陆见深面无表地盯着他,声音很轻,看不出任何不悦,“我不介意。”
“学长,你人真好。”
得到两人的明确谅解后,宋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同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再在这两位面前沾酒。
简单用过早餐,陆川行便开车载着两人前往郊外的风景区。晨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洒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带你们去爬鹤峰山。小宋以前爬过山吗?”
“爬过一两次。”
“那正好,不算新手了。”陆川行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今天你们另外两位师兄师姐也会来,不用紧张,他们都很好相处。”
“好的。”宋喻点点头,心里不禁有些期待。跟着陆老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同门的师兄师姐,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导师唯一的学生。
或许是酒精的后劲仍在,又或许是陆老师开车实在太稳,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舒缓的音乐和引擎声。
宋喻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沉,最终头一歪,彻底陷入睡梦中。
陆见深看着他渐渐熟睡的侧脸,犹豫片刻,轻轻往他那边挪近了些。
就在这时,车辆经过一个缓坡,微微颠簸。宋喻的脑袋顺势一歪,不偏不倚地靠上了陆见深的肩膀。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陆见深身体微微一僵,侧目看了眼熟睡的人,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他靠着。
这一路开了三个多小时。宋喻醒来时,车辆还在行驶,但已经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脉。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这才惊觉自己一直靠在陆见深肩上,慌忙坐直身子:“对不起学长,我睡着了……”
“唔……”陆见深也刚从浅眠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们俩昨晚是去做贼了吗?”陆川行从后视镜看到他们睡眼惺忪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要是都这么累,今天就不爬山了,我们先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天。”
“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目的地附近。由于上山的山路狭窄,最后一段需要步行。
“这几天游客不算多。”陆川行环顾四周,很快在一处搭好的帐篷区找到了目标,“在那边!”
他转身招呼宋喻二人,“看来你们的师兄师姐已经到了。”
宋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正在整理装备。两人动作默契,举止亲昵,俨然是一对情侣。
五人终于会合后,陆川行热情地为大家互相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