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翻阅着资料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竟然真的有答案。
【江愿:061,这……你是怎么弄到的?】这个程度,已经算的上是机密文件了吧,061只是一个实习生。
【061:其实,带我的前辈就是秋玉曾经的专绑系统。秋玉这件事之后,他再也没有带过专人,选择了和我做一样的工作,这份报告也是我从他那里偶然得来的。其实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你看。】
【江愿:但你还是帮了我。】
江愿举起手捂住了双唇,他眼里隐隐有热意,心里是着说不完的感动。
【061:……嗯。】她难得开了个玩笑,虽然是用着声线平平的电子音:【所以回去之后,我能不能转正就靠你了。】
江愿乐了:【我一定会在主任那里替你说很多好话的!】
061没再说话,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一开始,她是真的不准备给江愿看这份文件,那样她就需要承担很多的风险。但某一个瞬间,她好像明白了那位前辈为什么再也不愿意做某人的专绑系统,而是宁愿游荡在小世界里,做再简单不过的巡逻工作。
那个瞬间大抵就是,江愿微垂着脑袋,坐在傅奶奶的窗前,用他最轻柔的声音许下了一个遥不可及的诺言。而他乘着温柔的眉眼里蕴含着隐隐的悲伤。
很难不让人心软。
——
江愿直视邓松云的双眼:“如果,我说如果,那个世界并没有维持你们所想的安然的秩序时,你能不能让我…再去一次?”
邓松云眉间皱起一个川字:“你说的那个案例的确存在,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来的消息。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样的例子仅此这一个!”
郑如礼忧心忡忡:“是啊,小江,按照惯例,现在那个世界里关于你的记忆应该已经被清除干净了。而且我们时间的流速不同,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应该到现在都风平浪静。”
江愿闻言,手中的力气又收紧一分。
郑如礼说的,也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江愿并没有和盘托出,他有所保留的地方是,那一天看完061发给他的文件后,他在傅清源房间里的书架上留了一样东西——他的工作笔记。
他在赌,赌傅清源不会忘记他。
可万一傅清源没有翻到那本笔记,亦或是看都没看就扔掉了,又或许即便是看了,傅清源也想不起分毫有关江愿的事情。
郑如礼说完,就发现江愿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于心不忍,却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因为江愿说的那些话,他还没有消化完全,每每想到江愿说自己爱上了小世界里的一个人,不仅如此,他还想把这个人带出来,郑如礼就感到一丝不真切的感觉。
他现在是在真实存在的空间里吗?他面前的这个江愿是真的吗?他郑如礼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塞满了郑如礼的脑子,让他思绪转不过弯。
邓松云不愧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带过形形色色的部下,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见过,他思路明显清晰得多:“就算真的发生了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派谁去,也是需要由上面的人来决定,而不是我想让你去,你就能去。”
邓松云的拒绝在江愿的意料之中。
他没立刻回话,而是沉默地垂下了脑袋,只留给邓松云和郑如礼一个发顶。
过了两秒,那瘦弱的肩膀突然开始微不可查地颤抖,江愿无不可怜地说:“是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邓主任,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他。”若是前半句话只是江愿装样子说给邓松云听的,那后半句便是他的真心:“我走的时候,他奶奶进了急救室,我还不知道他奶奶有没有脱离危险,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言语的最后,隐隐有一声呜咽。一滴泪砸到了被面之上,很快就晕出一个小圆点。
郑如礼忽然站起身,对着邓松云道:“邓主任,小江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呢!就算…就算局里有规定,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吧?万一真有那种情况,您就和沈局打个招呼,让小江去吧!”
邓松云心道:我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无视郑如礼的大呼小叫,他的目光落在江愿的身上。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上心似的,这次却一栽就栽了个大跟头。缩着肩膀掉眼泪的样子,让邓松云没法不妥协。
邓松云长叹一口气:“……行,我让你去。但前提条件是,真的发生了世界秩序崩溃的情况。如果那个世界平稳运行,我是不可能让你平白无故地去一趟的,你明白吗?”
至此,邓松云的想法都是——江愿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