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源坐在离抢救室门口最近的塑料椅子上。他紧握着手机,手机上屏幕亮着,静止停留在一个聊天框的页面上。
眼睫眨了一下,就在这个瞬间,傅清源手里的屏幕黑了。
他心里没由来的慌乱。不同于奶奶昏倒那时的心急与担忧,更像是害怕自己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傅清源手忙脚乱地按亮手机屏幕。
解锁后,上面显示的内容映入眼帘。
【群聊:又活了一个星(7)
陶晶:你们到哪了?
沈沫沫:我妈送我,还有十分钟。
陈雨森:我和老谭打车!
谭一许:[点头]
何简:我到医院楼下了。
顾白词:同。你在哪?我去找你。
何简:[共享定位] 】
傅清源蹙眉,盯着群聊名称后缀的“7”看了很久。
他止不住地摩挲着手机的背面,明明是被大家关心着的局面,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更不如说是他在疑惑。
他在等什么?
傅清源几乎有些神经质地在群聊的页面上下滑动,想要找出心中那一丝不对劲的原因。
然而没有。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正确、自然的,奶奶晕倒的消息是他在群里发出去的,朋友们一呼百应地要来医院陪着他,事态的发展合乎逻辑。
打断傅清源深想的是护士站在急救室的门口喊出他的名字,傅清源急忙起身,护士戴着口罩,说出来的是好消息:“你奶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她现在还比较虚弱,你去给她办理一下住院和缴费,今晚还要继续观察。”
傅清源悬着的一颗心落地,他诚恳道:“好,谢谢……真的谢谢。”
护士的目光因为他帅气的面容而停留了几瞬,然后破天荒地安慰道:“放心吧,这里是医院,你奶奶不会有事的。”
傅清源站在那里,面前是护士带来的好消息,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顾白词冒失的大喊:“傅清源!”隐约还能听到何简压着嗓子训斥道:“你个傻子,这里是医院,安静点!”
这个景象理应让人感到安定,傅清源却觉得怅然若失。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边少了一个人。
——
“醒了…醒了!”
“嘘,小点声,别惊扰到江愿。”
江愿缓慢地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白使他忍不住又闭上了双眼。
耳边传来小声的呼喊:“江愿,江愿,你醒了吗?”
嗓子眼处像是被纱布糊住了,掺杂着被刀割的痛感,江愿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下,立刻就感觉自己吞了一斤砂砾。
他复又睁开眼,太久没见光了,眼睫止不住地颤抖,眼角处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
四肢麻木无力,想要伸出一只手遮挡住眼皮都没法办到。
江愿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难受的跃迁反应。
他虚弱地吐出一个字:“水……”
在他耳边说话的男声立刻道:“诶,来了。”然后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从江愿身后抄过,一股力托着江愿半坐起身,在这个过程里,江愿也逐渐适应了光,他眯着眼去看。
眼前的男人果然是他同部门的同事——郑如礼。
江愿出声依旧沙哑:“礼哥。”
郑如礼一手托着他,一手递来一杯温热的清水,他温声道:“不着急,先来喝口水。”
江愿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闷了个光。
郑如礼将喝空的水杯接过,郑如礼身后的女人伸手拿走那只空杯,看动作应该是要去再接一杯。
江愿喊住她:“妙妙姐,我不喝了。”
周斯妙隶属于递归纠错部,因为时常与他们部门对接工作,因此江愿和她也算是熟悉。周斯妙和他年龄相仿,长相活泼,但也有沉稳的一面。
她给了江愿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给你倒出来凉着,你看你嗓子哑的,多喝点水才行。”
江愿便不再拒绝。
他示意郑如礼给他放下来。这期间,江愿扫了一眼周身的环境,看样子他现在正躺在局里的医疗室中。
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有别人了。
看出江愿的疑惑,郑如礼主动解释:“刚才沈局和老邓都来看过你,你没醒,他们就先离开了。”他看着江愿惨白的一张小脸,不禁怒火丛生:“吗的,也不知道那帮子技术部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严重的失误也能犯,今年时稳科都捅出多少个篓子了?而且要我说,能把那个纯爱组的那小子接出来,怎么就不能同时把我们小江也带回来?”
他对着接水回来的周斯妙道:“你看看小江,这脸色差的,肯定是被那群男同吓得不清!”
江愿闻言,差点又两眼一黑地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