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值班老师蕴含怒气的最后通牒:“你们再不开门,里面的所有人都要吃处分!”然后,他声音渐远,似乎是在和身边的人交代,“去把备用钥匙拿来,就在我办公室……”
广播里,是披露了方毅罪行的证据。
【?:“所以你就要污蔑傅清源吗?”】
【?:“因为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因为这种幼稚的原因,你就要编造出一个又一个无厘头的谣言去抹黑他、欺负他,让别人相信你是受害者、他是加害者?”】
……一段快进。
【方毅:“是,我污蔑他了!那又怎样!别人不是都信了吗?你看看他这个样子——”】
咔,结束。
内容并不长,但这段戛然而止的录音已经足够说明了方毅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江愿继续接过话筒,不顾广播室外的走廊里逐渐变得人声熙攘。
他铿锵有力道:“同学们,相信大家对于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心中都有了答案吧。我是傅清源的同班同学,但不仅如此,我更是七中的一员。”
“我恳请大家,请你们永远辩证地看待所有事物,不要轻信谣言、传播谣言。也许你只是无心地一句话、一个举动,却随时可以变成捅进别人心里的一把利剑。”
门外,备用钥匙被插进锁孔。
江愿:“不是谁可怜谁就有理,也不是谁说自己可怜,他就必定是那个受害者。”
钥匙旋转,门锁被打开。顾白词和谭一许拼了命地抵住门。
何简忍不住催促道:“江愿,快!”
江愿语速提快:“请大家坚定地拒绝校园霸凌!不论是何种方式的孤立与欺凌,都不应该出现在七中、出现在任何学校!”
在广播室的门最推开的最后一秒前,江愿抓住话筒,掷地有声地总结道:“最后,我要说一句,在这件事情里,在以往的所有谣言里,高三十班的傅清源没有错,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顾白词和谭一许被门推开的一股力弹开,在值班老师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江愿不忘最后的结束语:“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江愿:061,闭麦。】
【061:好咧。】
值班室老师因为试了大劲推门,出了一脑门的汗。他被气得脸涨得通红,举起手指着室内的十班学生,看那口型就知道江愿他们即将迎来一顿臭骂。
江愿趁没人注意,躲到了顾白词的身后。他眯起眼,试图逃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先响起来的声音却是周婷的。
她从别的地方急匆匆赶来,在值班老师举起手对准江愿他们时,她率先扬声道:“顾老师!”
姓顾的值班老师一肚子火气没发出去,先被打断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周婷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顾老师,我想请问您,今天明明是您在广播室值班,包括播放英语听力的工作也是您负责的。可是为什么我们班的学生平白无故遭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污蔑、抹黑!您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失误吗!?”
很明显,周婷怒气更盛。
顾老师本还想教训闯入广播室的江愿等人,结果周婷的一番话正好戳中他的痛点。他难掩心虚地放下了举起的手,苍白地解释道:“我,我哪能想到会遇上这么些事情,平时从来没有过呀……”
周婷声音高了八度:“平时?平时你也经常让你自己班的同学帮你放广播?”
顾老师:“!”
江愿从顾白词的身后探出头,一眼就看见盛怒的周婷身后站傅清源和沈沫沫。察觉到江愿的目光,傅清源双眼迎了上来。
当看见江愿和顾白词间的距离很近时,他微不可察地耷拉了下眼尾。
江愿注意到了。他悄悄往何简的位置挪了挪。
何简:“……”
江愿的目光在傅清源的脸上梭巡。傅清源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好似和平日里相差无几。
神态冷冷的,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周婷的身后,只有看向江愿的目光里有些暖意。
周婷与顾老师争论了几句,最后一挥手,示意顾白词他们走到她身后。在沈沫沫偷偷向顾白词眨眼时,周婷宣布道:“顾老师,您别在这跟我说,人我先带走了,这之后的事情我会和罗主任沟通。至于您玩忽职守的事实,也请您自己和罗主任、校长汇报吧。”
说完,她招招手,江愿和顾白词等人乖乖地跟在她的身后。
去往周婷办公室的路上,江愿蹭到傅清源的身边。他小声问:“没事吗?”
傅清源耸耸肩:“你们不是都替我解决了吗?”
江愿观察他的神色,“真的没事?”
傅清源垂下眼,“假的。”他趁所有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微微低头,凑到江愿的耳边:“我想让你抱抱我。”
江愿的心一酸。瞬间觉得刚才没有在广播里大骂方毅和田不凡是他最大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