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洋，不是别人，正是田不凡最信任的一个小弟。无论是第一次在表彰大屏下的见面，还是上一次在炒粉店附近的冲突，岳洋都是跟在田不凡身边最近的那个人。

而因为他长相过于平凡，加上江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田不凡身边的几个人，因此“岳洋”这个名字对于江愿来说，非常陌生。

顾白词和傅清源刚走，061就调出了上次他们打架时的监控画面。她圈出了岳洋的正脸图，道：【就是这个人。】

江愿这才把人和名字对上。

考试铃声打响，第一门科目是语文。

江愿心下微微发燥。顾白词为什么凭空提起岳洋？岳洋做了什么？

还是……田不凡做了什么？

事实上，没有江愿想象中那么糟糕的画面，顾白词是在来考场的路上看见岳洋的。

“我来实验楼的时间已经算有点晚的了，结果我正好看见他从钟楼那里的楼梯下来，而且神色匆忙，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今天是模拟考，量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顾白词三言两语地概括：“我就是觉得奇怪，钟楼那里又没有学生教室，也没有教师办公室，除了广播室在那儿，就是一些杂物间，还有放我们实验器材的教室。都这快考试了，他去那儿能干嘛呢。”

如果不是因为岳洋是田不凡身边的人，顾白词根本不会将注意力分在一个从钟楼走出来的学生的身上。但小人难防，顾白词不得不多想一些。

傅清源也没听出什么怪异之处，虽然顾白词描述的这件事里的确存在些疑点。

他沉吟片刻，道：“先考试吧，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顾白词点点头。

两人前后脚踏进考场班级的教室门，顾白词突然回过头：“江愿是不是说了今天中午不和你一起吃饭？”

傅清源冷呵一声：“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白词：“嘿嘿。”

——

江愿几乎是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参加完语文和数学这两科的考试。中途，061上线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已经很久没靠系统开挂的江愿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他的视线里，眼前的考卷空白之处都被061细心地贴上了正确答案。江愿写完了自己有史以来最潦草的一篇作文。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江愿火速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和书包，在傅清源没来找他之前就到达了一号考场的后门窗口边。

班级里，老师正站在讲台前检查试卷数量，下面坐着的同学间偶有骚动，交头接耳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群蚊子在嗡嗡嗡。

江愿站在窗边，轻而易举地就认出了傅清源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单薄的夏季校服可以很好勾勒出他肩颈的线条。因此，江愿时而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清瘦了，不知是不是入夏后他吃得少了些的缘故。

但想到自己曾经感受过的少年身体的触感，该有的肉一处没少，紧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

傅清源托着腮无所事事地盯着前面老师数试卷的动作看，耳边是身后和身侧坐着的顾白词和沈沫沫充满令他感到恶寒的甜蜜的窃窃私语，心里正微微烦躁地思考着考试前江愿说的那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忽然，他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有些熟悉的视线直直地指向他。

傅清源似有所感地回头。

窗外，背着书包的江愿正盯着他看，像是在出神。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他面色有些古怪，但双颊透着惹人怜爱的粉。

走廊上的同学们或奔跑或行走，人来人往，只有江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这个场景狠狠打动了傅清源的心。

于是，在顾白词的视角里便是面色不虞的傅清源忽然回过头，然后瞬间，他周身永远自带的淡淡的冷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顾白词心道：哦，江愿来了。

终于收拾完毕的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好了，可以出去了。”

顾白词刚一眨眼，前面那人飞速地拎起挂在课桌边的书包，往肩上一搭，三两步就冲了出去。

沈沫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站在顾白词的座位边上等他，问道：“他走这么快干嘛，不是说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从教室后方走过来的何简正好听见这句话，他但笑不语。

顾白词也没说话，只是往后门处努了努嘴。

沈沫沫抬眸，意料之中地看见了正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傅清源和江愿。

傅清源为了配合江愿的身高，微微低下了脑袋，而江愿仿佛是在教训傅清源什么。不同于他展现出给所有人的温柔和善的面孔，他露出些小脾气的表情总是留给傅清源一人的。

沈沫沫咂了咂嘴：“这饭是必须一起吃不可的吗？”

顾白词背起书包，嘴角轻撇：“走吧，虽然我也只想和你一个人吃饭，但我有点事儿要和江愿说。”

沈沫沫捂住嘴笑着拍了他一下：“谁要和你一个人吃，我还有晶晶呢！”

何简无意和这两对人凑热闹，便道：“各位，我先去找谭一许了。”

顾白词拍拍他：“去吧。”岳洋的事情他不想太早告诉所有人，以免影响大家考试的心情。

何简走后，顾白词和沈沫沫也走出班级，走廊上，傅清源背对着顾白词的身影遮住了江愿大部分的身体。

顾白词正要开口叫他，只见傅清源臂肘的位置伸出一颗脑袋，语气略有些焦急地问：“顾白词，岳洋做什么了？”

去食堂的路上，顾白词将早上和傅清源说过的内容又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