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条传过去后，下课铃打响了。

傅清源收了字条揣进校服外套的口袋，下课铃声还没停他就抢着贴近江愿，在他耳边开口：“我错了，我今天白天确实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越说越小声，有些字眼被下课铃声盖了过去，但江愿理解了他的意思。

傅清源接着解释：“但是刚才我是真的有事情回了一趟宿舍。你不要生我气了行不行，我真的错了。”

老师离开后，周围的同学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渐渐的，自习教室里就只剩下江愿和傅清源。

有同学关掉了教室前半片的两盏灯，离开前，他大声对着江愿嘱咐道：“同学，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关后门口的灯！”

江愿笑着点点头。等人消失在前门口后，江愿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抱着手臂靠坐在座椅上，傅清源就侧过身坐，两条长腿委委屈屈并在一起，偏向江愿的方向。见江愿半天不说话，他垂下脑袋，忸忸怩怩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江愿的衣摆。

江愿差点被他逗笑。

但他肃着脸，假装自己还没消气，问道：“你怎么想出这种损招的？”

傅清源看一眼江愿的脸，再低头，“…网上搜的。”

“？”

江愿还在想应该夸他天才还是天才，就听见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细小的吸鼻子声。

江愿立刻放开环着的的双臂，他伸出一只手果断地托起眼前人的脸。果然，傅清源的眼尾又微微泛红，看得出来他憋眼泪憋得很辛苦。

江愿气得捏了捏手中的下巴肉：“怎么你欺负我，你还要哭呢？”

傅清源猛地偏过头，以行动来表达他不愿意给江愿看自己这幅模样。

江愿瞥了眼教室顶上挂着的摄像头，他起身利落地背上书包，一把拉起傅清源的手腕。

“出去说。”

傅清源大概也知道江愿的顾虑，他顺从地背起书包，和江愿一起关了教室的灯后从后门离开。

说是出去再说，但江愿对七中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一时根本想不到应该去哪里说话。

教室外的走廊里基本空了，大家下课之后都是第一时间往宿舍楼走。夜色深重，身后一言不发的人突然有了主意，他三两步走到江愿的斜前方，反拉着江愿走到走廊的一个拐角处。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借着拐角外白炽灯的微光，江愿确认傅清源的眼尾没那么红了，他小小松了一口气。

傅清源在这时开口：“我今天这样对你，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江愿：“……”其实不是有点，是非常生气。

“你今天有多生气，我昨天就有更多、加倍的伤心。你现在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吗？”

江愿轻轻“嗯”了一声，他觉得这个谈话的方向有些危险，谨慎地不敢多说话。

傅清源上前半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缩短。江愿偏过头，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面前的空气好像被男生的胸膛阻挡，变得稀薄了。

但傅清源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牵起了江愿的一只手。感受到手心里那一团温软只瑟缩了一下就没再挣扎后，他才微微用力，实实在在握住了江愿的手。

他的嗓音低沉而有些沙哑：“江愿，如果你讨厌我，你可以甩开我的手。”

傅清源的视角下，江愿的唇抿起，眼睫扑扇两下。

但他并没有甩开傅清源的手。

于是傅清源眼里蕴上笑意，他缓缓道：“我可以听你的，我们等毕业以后再说。但是你不要再假装什么也没有的推开我、冷落我，好不好？”他收紧五指，近乎祈求道：“行吗？”

江愿没说行不行，他只是抬起眼狠狠瞪了傅清源一眼。

“刚才还哭哭唧唧的，现在又跟我厉害了，你怎么这么能呢？”说完，他没用什么力就挣开傅清源的手，“随便你，我要回宿舍了。”丢下这句话，江愿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楼梯口走。

傅清源的心中刹时涌上一股本不抱有期待的惊喜。江愿没说不行，那就是行。他忍不住的嘴角向上，快步跟上江愿。

“江愿。”

“干嘛！”

“江愿……”

“你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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