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晶在一旁默默补充：“礼貌过头了。”

沈沫沫点头：“对，就好像跟谁都隔着一层纱一样，别人摸不清你，你也不想给别人看。就是这种感觉。”

江愿怔然，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个女生竟如此敏感。

沈沫沫说完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你别介意啊，我们不是在说你的坏话。只是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平时在学校的你，真实多了。”

江愿垂下眼：“没关系，我当然不介意。”

“还有啊，”沈沫沫问：“你怎么和傅清源走得那么近？”

江愿抬眼：“怎么了？”自始至终温柔和善的双眸里多了几丝锐利。

沈沫沫并没有察觉，她向前探了探身体：“学校里关于他有很多不好的传言，你听过吗？”

江愿喝了一口手边的柠檬茶，或许是要了不加糖的，这一口苦涩无味。

见江愿没回话，沈沫沫以为他不清楚，便压低声音道：“他以前欺负过男生。”

江愿嗓音有一瞬发紧：“传言……就一定是真的吗？”

之前早读课的时候，沈沫沫就对傅清源出言不逊过，江愿以为她接下来会继续夸大其词地向他描述关于傅清源八卦时，沈沫沫却垂下头摇了摇：“其实……我们都不觉得是真的。”

陶晶面无表情地说：“那个退学的男生，没记错的话身材比较瘦弱吧，长得很普通啊。傅清源怎么可能对那种人感兴趣，这明显很不合理。”

沈沫沫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要做点什么，怎么可能是在学校。傅清源开学的时候成绩那么好，散步这种谣言的把谁当傻子呢。”

江愿诧异：“不是，既然你们不觉得那件事情是真的，你们为什么不和他玩？”

沈沫沫叹一口气：“首先他本人就不愿意啊，那件事情以后，他对待所有人都防御心过重。而且我们都是来学习的，没必要执着于和这种话题中心的人走得太近。你也是，虽然咱们班的同学还好点，但是外面的人看见你总和傅清源一起玩，难免会有风言风语，那样对你也不好。”

江愿觉得这一切都太荒唐：“你们这样默契地去孤立他，难道不是一种暴力吗？”

沈沫沫认真反驳：“对在意这些的人来说，是暴力。可是你看傅清源本人在意吗？他明明是自由自在，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朋友啊。”

陶晶在一旁沉默不语。

江愿已经气上心头，却很难对眼前的两个女孩发难。他重重叹一口气：“可是你们怎么知道他真的不在意呢？”

沈沫沫也不说话了，两个女生默契地垂下眼，沉默地咬着吸管喝饮料。

江愿道：“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去接受他、了解他，你们就会知道傅清源完完全全不可能主动欺负别人，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陶晶弱弱举起一只手：“可是，我们和傅清源认识得更久啊。虽然说他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情…我们不太相信，可是他在校外打人被我们班同学看见了那是事实。这样的人，我们也没必要一定要去接近他吧。”

江愿哑然，傅清源从前的事情他的确没有参与过，因此他无法为傅清源打包票。

再者说，沈沫沫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在傅清源的这件事情上，他不能急功近利，因为物极必反，可能会让沈沫沫她们产生更逆反的心理。

因此，他压下喉间的千言万语，作出一副深思状。

这时，沈沫沫反倒开始安慰他了：“江愿，你也别太受打击，毕竟你也是刚认识傅清源，如果你执意觉得他很好，那当然没关系。我们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保护自己。”

“之前看见傅清源打人的是谁来着？”

陶晶接话：“杨连。”

“对对，是他。他当时还偷偷拍了视频，傅清源打起人来，可真狠。”

江愿的手捏紧了柠檬茶的杯壁：“视频？你们都看过了？”

陶晶点点头：“班里都传遍了。不过后来传到顾白词那里，顾白词让杨连删了，这才杜绝了这个视频往外班传播的可能性。”

江愿感到有些意外，但这种事放在顾白词身上，又很合情合理。

沈沫沫：“顾白词的座位不是搬去你旁边了吗，应该是周婷安排的吧。总之，咱们班的男生里面，顾白词、何简都是很好的人，江愿，你真的应该多和他们玩。”

江愿的心里微微发酸，他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他知道，沈沫沫和陶晶这番话实则说得并无错处，站在她们的角度，她们的确是没有必要去接纳一个传言缠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同班同学。并且当一个班级已经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生态时，若是没有一个外力来打破，那么现在已经形成的局面就会非常的稳定，而且每个人都会去守护它。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明明不相信傅清源是个非常坏的人，但他们依旧选择漠视他、远离他。

“不过，”江愿话锋一转，“我还是会傅清源一起玩的，因为我只相信用我的眼睛看到的，用我的耳朵听到的。我知道你们说这些是为了我好，但是傅清源真的是好人。我不准备说服你们，但我希望你们偶尔也能放下一些心中的成见。”

见两个女生面露迟疑，江愿主动道：“我们加个微信吧，等我回家以后给你们看点东西，好吗？”

三个人顺利加上微信后，江愿和她们道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