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七中的课表是怎么排的,体育课之后是一节英语课。
或许本意是想让学生们用运动后清醒的脑袋来学习背诵量巨大的文科,但事实是在室外吹了冷风后回到温暖的教室,再配上英语老师一口外文叽里呱啦地解析着教材上的课文,江愿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十分有规律的一点一点。
直到“嘭”一声闷响,他的脑门砸到了课桌上。脑门下垫着书,因此并不太疼,但江愿立即清醒了过来,缓慢抬头。
果然,身着一套时髦套装的英语老师已经停下了讲课,正一脸意外的盯着他看。前排的同学们也纷纷回过头,看着这个开学第一天便课上打瞌睡的转学生。
江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他还是要脸的。尤其是想到男主就坐在他的后面,方才他的一系列动作肯定被他尽收眼底,江愿的耳根不知不觉地泛起了红。
教英语的小梁老师很年轻,她扶了扶眼镜,开口叫江愿起立,“来答一道题清醒清醒。请你说说为什么这题答案选C?”
江愿拿起手边的课本,英语老师问的是一道课文后的阅读题。因为知道了答案,只需要通过答案反推,在课文中找到答案选项的原文段落,再根据上下文的意思便可以解释。
还不算难,江愿通过他极好的眼力有惊无险地答了上来,梁老师还算满意,点点头便让江愿坐下了。
刚一坐下,前桌的陈雨森便背过手飞快地在江愿的桌上留下一个被揉搓得非常迷你的小纸团。江愿将纸团收至手心,内心百感交集。
想不到他25岁了还能再次拥有和同班同学传纸条的经历。
趁梁老师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一片,江愿将手心里的纸条展开,只见纸条中央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外加一个感叹号:牛逼!
江愿:……并不知道他在夸我的是睡觉的部分还是答题的部分。
所以江愿不打算回,他将纸条对折,又攥回了原样,放到桌肚下面。
突然,江愿福至心灵般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角,提笔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学陈雨森那样把纸揉成小纸团,观察了一下四周后,他也背过左手向后勾,直到手背碰到傅清源的课桌面,停下。
从江愿犯困开始便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傅清源:……
搭在他课桌边的手五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指尖都透着粉。此刻,他的主人多少有些动作变扭,感受到傅清源一直没接过他手中的纸团,还极为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无声敲了两下,催促的意味十足。
傅清源唇角带上点不自知的笑,终于在那只手耐心告罄之前,他伸手从江愿的手心里捞出纸团。纸团很小,因此傅清源动作间,他的手指在江愿的手心轻轻划过。
傅清源拿走纸条后,江愿就立刻收回了手,翻过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跟着梁老师的板书记笔记,但始终分着一丝神,想知道傅清源会不会给他回复。
他身后的傅清源打开那小得可怜的纸团,一看便知道主人刚写完字就把纸页团在了一起,纸上的墨都有些晕开,但写的什么还是清晰可见的。
“一起吃中饭?”
傅清源看了一眼,便合上手,将那页纸团包在手心。
说实话,他不知道江愿为什么一直黏着自己,从自己出现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十分主动的接近他,想和他交好的意图明显到傅清源觉得江愿也没打算藏。
他的目光转向前面那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身影。半晌,傅清源又打开了那团纸,逐字阅读了第二遍。
直到下课铃声响,江愿都没得到傅清源的回复。
很正常,江愿也不觉得挫败。并不是所有的世界男主都会立刻和他成为朋友,有一些戒备心足的的确需要他主动一段时间,但都不会太久。
江愿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心想,毕竟脸在江山在啊。
大多数同学都赶着去食堂,因此几乎是一瞬间,教室里就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陈雨森倒是没急着走,他把关心新同学的原则贯彻到底,第一时间便回过头询问江愿:“吃饭去?我带你去食堂啊。”
江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去看傅清源,谁知傅清源也正在看他,但就在他们对视上的那一秒,傅清源又移开了目光。并且起身,看样子是要从后门出去。
江愿细品了一下傅清源的动作,然后十分自信的拒绝了陈雨森的邀请:“没关系,你们去吧。”陈雨森的朋友一直在旁边等他。
江愿眉一挑,雀跃道:“我和傅清源一起。”
说完,便跟上了走路十分缓慢的傅清源。果然,一直到两个人走进食堂,傅清源都没有出言表示抗拒。这让江愿的心情变得非常好,直到他站在打饭的窗口前一摸校服口袋发现浑身上下都没有那张叫做校园卡的东西。
江愿身形凝滞了两秒,然后转身,抬头,摆出了他自认为最可怜的表情,问:“傅清源,你的卡里还有钱吗?”
不知为何,傅清源的表情中丝毫没有意外,他直接越过江愿,长手一伸,“滴”一声就帮江愿刷完了卡。
江愿摸了摸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道大意了,太久没有上学,忘记吃饭要刷校园卡。
端着餐盘的江愿远远就看见坐在不远处朝着自己猛猛挥手的陈雨森,他的好朋友坐在他身边,他们对面正好有两个空位。
江愿回头用眼神示意傅清源,傅清源移开目光,声音中不含感情:“随便。”
于是江愿便带着他坐到了陈雨森的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