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让周栩辰睁开了眼睛。
林夏凑过去,小声问:“你点那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周栩辰起身,在桌子旁坐下,带起手套,开始剥小龙虾。
“你慢慢吃,不急。我们还有一整晚呢。”
两人就这样坐在酒店房间的小木桌旁,隔着满满一桌食物,默默吃了起来。
没有太多交谈,只有咀嚼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明明刚经历过一些悲伤的时刻,林夏却莫名觉得很幸福。
仿佛与世隔绝,她的难过、他的窘迫、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都被留在了门的外面。
“林夏,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被冷藏吗?”
林夏摇摇头。
周栩辰把一个剥好的小龙虾放在她碗里,才笑着继续说:“因为我当初,阻止老板骚扰同事,就被记恨了。”
“女同事?”
“男同事。”
“女老板?”
“男老板。”
几句话,激起惊天大雷。林夏惊得无话可说。
周栩辰又剥了一个小龙虾。
“合约到期之后,前公司也破产了,所以我才能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恨我。就算自己倒下了,也要让别人来搞我。”
林夏瘪瘪嘴,再也没胃口吃下什么。
她吞吞吐吐地说:“你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你还是别陪着我了,”周栩辰自嘲地说,“说不定,我很快就退圈当素人咯。”
“怎么会,你很快就会东山再起的。”
她在未来,看得真真切切,周栩辰长红到了2040年。
绝对不会错。
可惜,如今的周栩辰只当这句话是普通的安慰,轻笑了一声,再没讲话。他继续剥虾,将完整的虾肉一个个放进她碗里,自己却没吃几口。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夏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虾肉,又看向周栩辰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人生很无力。
她知道他未来会站上的怎样的高度。可是那又怎样?此刻她依然无法穿越时光,将那份成功的实感交付于他。
他们只能在这里,一起咀嚼成名无望的苦涩。
“周栩辰。”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红的。”林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我保证。”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翌日,林夏醒来时,脑海中只残留着这样一个画面。
后来他们是怎么开始喝奶啤的,又如何把酒言欢的,则一点记不起来。
周栩辰早就起身,回便利店继续上班了。离开前,还特别暖心地把她扶上床,盖好被子。
林夏用双人套房里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认真洗漱了一番,确认洗回三分本后,才收拾好准备离开。
“你好,房间3602已退房成功,欢迎您下次再来。”
望着前台小姐精致漂亮的脸蛋,林夏摆摆手,这么贵的一个地方,她可是不敢下次再来了。
转身,刚走出没几步,侧边走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
两个人都只顾前方不顾左右,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没拉好的公文包应声落下,落了一地A4纸。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林夏慌忙蹲下帮忙收拾。被她撞到的青年男人却捂着脑袋皱着眉,似乎疼痛难耐。
林夏一边捡文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他。
哇靠,她身材有这么敦厚吗,能把他撞得这么痛苦,这该不会是碰瓷吧。
男人忽然睁开一只眼睛,忽然暴露在眼前的半张脸,令林夏觉得似曾相似。
“夏夏?”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夏捡纸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怎么会认识我?
她抬起头来,强迫自己镇定:“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
男人语气笃定,甚至不问自请地握住了她放在文件上的手,“夏夏,我是你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周子恒呀!”
周子恒?
林夏愣住了。
她在2032年的名义上的前男友,怎么在2024年认出她来?
她又不是那个“林夏”!
“您......您真的认错人了。”林夏用力挣脱他的手,趁周子恒没来得及反应,近乎逃跑般冲出了酒店。
直至确认周子恒没有跟过来,林夏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歇了口气。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神不是说,她每次重生都是一个崭新的身份吗。
结果,连仅有一面之缘的周子恒都能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