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前面几晚，杨之婉都在绕远路送自己回家，林夏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今天我想坐地铁，你知道的，全屋便利店出新品了，想去解解馋。”

杨之婉投来一个“我懂的”的眼神，轻松愉快地出了门。

林夏收拾好东西，关上最后一盏灯，也轻松愉快地登上了回家的地铁。

她也没撒谎，早就垂涎便利店的新品了：黑椒牛肉肉夹馍、栗子糯糯蛋糕卷、蛋黄芋泥麻薯厚蛋烧……刚发工资又交稿成功的夜晚，最适合用来犒劳自己。

便利店里，林夏把想吃的新品都塞到怀里，冷的热的都有，路过冰箱里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一瓶纤体果蔬汁。

“你好，结账。”

把食物一股脑塞到柜台后，林夏才发现柜台空无一人。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来了来了……”

一声虚弱的应答，不知道在哪面墙后边轻轻回荡着。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墙壁背后的暗门钻出，林夏才发现其中大有玄机。

更有玄机的是，那个穿工装的服务员，长着一张她似曾相识的脸。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她和周栩辰一起，说出了那句偶像剧男女主相遇的经典台词。

林夏的目光缓慢移到他深蓝色的工装制服，以及胸前别着的“实习生”名牌上。

“你这是在，体验生活？”

周栩辰很快就恢复了淡定，他熟练地拿起扫码器，一件件扫描商品。

“把体验两字去掉，我就是在生活。”

望着林夏呆滞的目光，他又补充了一句，“林夏，我被剧组退货了。”

风水轮流转。

上一次见面时，她垂头丧气，他意气风发。

这一次重逢，她秋风得意，他虎落平阳。

付款后，林夏提起自己的塑料袋，低下头走了几步。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玻璃门时，她抬起头，快步折返到周栩辰跟前。

“你几点下班？”

周栩辰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LED电子屏，说：“大概再过半小时。”

林夏把袋子放到柜台上，“那我等你下班，一起吃。”

“好。”周栩辰轻轻点头，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哽咽。

故事说起来很简单。

在周栩辰抵达剧组，甚至已经开拍三天后，制片人若无其事地敲开了他的房间，请他离开。

他也曾据理力争，可身为小透明，人微言轻，勉强留在剧组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干脆在家附近做兼职。

“你们没签合同吗？”林夏问。

“签了，但是还没盖章，没有法律效力。”

林夏闻言，懊恼地吃下一整个三角饭团。

这晚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进入到“复燃期”。

林夏会在他值夜班时顺路过来买关东煮，顺便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周栩辰休息时，林夏也会拉他到处瞎逛，还说这有科学支撑，叫什么公园20分钟理论。

虽然他俩逛得也不止公园。

往后的日子里，周栩辰努力适应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售货员。

但他也期盼着一个试戏电话。

虽然迟迟没有。

某天晚班，周栩辰正在整理货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夏”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下班了？用我的员工价折扣给你买几个饭团？”

“周栩辰！”电话那头，林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似乎害怕别人听见。

“你现在，立刻，马上，找个同事代班，然后打车来酒店，地址我发你了。记得带身份证，可能要开房。”

周栩辰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现在？酒店？开房？这几个关键词，单是在林夏嘴里组合到一起，就足以让他面红耳赤。

老天爷呀，在她心里，我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林夏，”周栩辰滚了滚喉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你对我们的关系可能有些误会。就算你想发生些什么，也不能太快。其实，可以慢一点来。”

“慢你个头啊！”

林夏的声音瞬间拔高，刚才刻意保持的神秘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火攻心的愤怒。

“周栩辰，你在想什么？《自古英雄多少年》的制品人，在这里参加酒店的晚宴呢！我拜托了好多人才知道这消息，你不想复工就算了！”

几秒钟后，周栩辰才反应过来，朝电话那头喊：“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工装围裙，朝着酒店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