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争论,徐涟祎迅速将最重要的物资塞进背包,然后让龚慈背起自己。
他的背部宽阔而坚实,步伐稳健有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找到前进的路径。
洞穴内部狭窄而曲折,但龚慈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毫不犹豫地选择着路线。
“你怎么知道这个洞穴?”徐涟祎忍不住问。
“在你们与李洵交易时,我侦查了周边地形。”龚慈平静地回答,“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和李洵的哨声仍在回荡,但已被岩石阻隔,变得模糊而遥远。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洞穴,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夜空中的星辰格外明亮,寒风依然刺骨,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龚慈轻轻放下徐涟祎,检查她是否受伤。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关切。
“你不该冒险回来。”徐涟祎轻声说,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龚慈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你的安全就是大家的安全。”
洞穴出口处的寒风裹挟着腐臭味扑面而来,龚慈刚将徐涟祎小心地安置在轮椅上,远处河床方向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是什么?”徐涟祎抓紧轮椅扶手,望向黑暗中。
龚慈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扣上了弓弦。
黑暗中,河床对岸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在李洵尖锐的哨声指挥下,成群结队的丧尸正前仆后继地跳下陡峭的河岸。
它们扭曲的身体在坠落中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但更可怕的是,这些丧尸并没有试图爬起,而是用自己被捆绑的双手和残缺的躯体互相纠缠、堆叠,在干涸的河床上筑起了一座不断增高的“肉桥”。
“他在用它们...铺路。”徐涟祎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丧尸们毫无自我意识地执行着这个可怕的指令,后来的丧尸踩着前者的躯体继续前进,就像一群忙碌的工蚁。
不过几分钟,一座由二十多具丧尸躯体组成的桥梁就横跨了河床,其余的丧尸正踏着这座肉桥迅速通过。
而在丧尸群的最前方,一个特别矮小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个孩子变成的丧尸,不会超过十岁,穿着一条早已污秽不堪的碎花裙子。
它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盲目地前进,而是匍匐在地,鼻子紧贴地面,像猎犬一样嗅闻着。
“它在追踪我们的气味。”龚慈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那小丧尸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下一秒,整个丧尸群齐刷刷地转向他们,加速冲来。
“快走!”龚慈推起徐涟祎的轮椅,全力向山谷深处冲去。
然而为时已晚。
从山谷两侧的阴影中,更多的丧尸缓缓走出,它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前后夹击,退路全无。不过转瞬之间,他们已被层层包围。
丧尸群在距离他们数米外停下,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它们安静得可怕,只有喉咙间偶尔发出的咯咯声在夜风中回荡。
然后,丧尸群从中分开一条通道,李洵缓步走出。他依然穿着那身破旧但整洁的卡其色制服,手中把玩着那只金属哨子,嘴角挂着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晚上好,徐小姐,龚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候老朋友,“这么快就要离开?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们送来的‘礼物’呢。”
徐涟祎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李洵的眼神清澈而理智,完全不像个疯子,但这反而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加可怕。
“你的交易对象,那些丧尸贩子,”徐涟祎强自镇定,“他们怎么样了?”
李洵的笑意更深了:“噢,他们很慷慨地‘捐赠’了所有的装备和物资,然后加入了我,不得不说,专业人士转变的质量确实更高一些。”
龚慈缓缓移动,将徐涟祎护在身后:“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计划?”李洵轻轻摇头,“不,我只是善于抓住机会。当你们出现时,我就知道这是命运送给我的礼物。一个聪明的头脑,”他的目光落在徐涟祎身上,然后转向龚慈,“和一个强大的战士。你们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新鲜的同伴。”
那个小丧尸悄悄爬到李洵脚边,像宠物一样蹭了蹭他的裤腿。
李洵慈爱地摸了摸它的头:“小铃铛很喜欢你们的气味。她说你们闻起来...很特别。”
徐涟祎注意到李洵用的是“她”而不是“它”。这个细节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你不会得逞的。”龚慈的声音冷如寒冰。
李洵的微笑丝毫未变:“亲爱的朋友,你看看四周。我已经得逞了。”
丧尸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紧。
龚慈的弓箭瞄准了李洵的额头,但他知道,即使这一箭命中,也无法阻止丧尸群的攻击。
“加入我吧,”李洵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背叛,没有痛苦的世界。我的孩子们需要一位母亲,”他看向徐涟祎,“和一位父亲。”目光转向龚慈。
徐涟祎感到一阵恶寒。
李洵不仅疯了,而且他的疯狂有着一种可怕的逻辑和说服力。
就在这时,徐涟祎注意到李洵手中的哨子有一个细微的裂缝,很可能是刚才追击过程中损坏的。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轻轻碰了碰龚慈的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哨子。”
龚慈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李洵手中的金属哨,几乎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很诱人的提议,李洵。”徐涟祎突然提高声音,同时悄悄从轮椅侧袋中取出一个小装置,“但我想知道你所谓的‘新世界’能持续多久?”
李洵的注意力完全被徐涟祎吸引:“只要我还活着,我的世界就会永远...”
他的话没有说完。
就在李洵开口的瞬间,龚慈的箭离弦而出。不是射向李洵,而是直指他手中的哨子。
与此同时,徐涟祎按下了手中的装置,一个自制的电磁脉冲器。
箭矢精准地击中了已经有裂缝的金属哨,而电磁脉冲则干扰了哨子可能内置的电子元件。随着一声脆响,哨子从李洵手中飞脱,在空中碎成数片。
一瞬间,所有的丧尸都僵住了。它们茫然地站在原地,失去了指挥的它们仿佛断了线的木偶。
李洵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地上的哨子碎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
“不...”他喃喃道,跪倒在地,颤抖着拾起哨子的碎片。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龚慈已经背起徐涟祎,全力冲向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没有了李洵的指挥,丧尸们的反应变得迟钝而混乱,他们勉强冲出了一个缺口。
身后,李洵的哀嚎划破夜空:“回来!我的孩子们!抓住他们!”
部分丧尸开始重新活动,但已经失去了先前的组织性和效率。
龚慈背着徐涟祎在黑暗的山谷中狂奔,身后是逐渐逼近的丧尸嘶吼和李洵疯狂的呼唤。
徐涟祎紧握着那个电磁脉冲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