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安的是,这支车队没有进入清河镇,而是在距离他们藏身地点仅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在找什么?”石刚压低声音,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徐涟祎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新来的车队:“看他们的装备,像是掠夺者,但更加...有组织。”
确实,这些新来者虽然外表粗野,但行动却颇有条理。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检查地面痕迹,显然是在追踪什么。
“他们在跟踪之前那支车队。”龚慈敏锐地判断,“看,他们在检查车辙。”
徐涟祎的心沉了下去。无论这两伙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他们的团队都不希望被卷入其中。
然而,命运似乎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遮盖房车的伪装网一角,金属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糟了!”龚慈低咒一声。
几乎同时,新来车队中有人指向他们的方向,大声呼喊。几秒钟内,所有的车辆都调转方向,朝他们的藏身地冲来。
“准备战斗!”石刚大喝一声,举起武器。
龚慈却按住他的手:“不行,他们人太多!上车,我们冲出去!”
没有时间争论,团队迅速执行命令。石刚跳上驾驶座启动房车,苏梦和奶奶进入车内,龚慈则一把将徐涟祎连人带轮椅推上房车后部,自己紧随其后跳上车。
“往东走!避开清河镇方向!”徐涟祎指挥道,同时操控房车的监控系统,观察追兵的情况。
八辆改装车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子弹开始击打在房车加固的外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苏梦护在奶奶身前,脸色苍白。
“可能认为我们和那支丧尸贩子车队是一伙的。”龚慈冷静地检查武器,“或者,他们只是想抢夺我们的物资。”
石刚全力驾驶房车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飞驰,但追兵显然对地形更加熟悉,渐渐缩短了距离。
“这样逃不掉的!”石刚大喊,“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徐涟祎快速思考着,突然灵光一现:“回清河镇!”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什么?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苏梦难以置信。
“李洵不会希望他的交易被打扰。”徐涟祎解释道,“如果追兵进入他的地盘,他一定会采取行动。”
龚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利用李洵的丧尸作为屏障?”
“没错!”徐涟祎调出清河镇的地图,“石刚,从南面进入镇子,然后直接穿过去。龚慈,准备好烟雾弹,进入镇子后投放,制造混乱。”
计划冒险,但眼下别无选择。石刚猛打方向盘,房车一个急转弯,冲向清河镇方向。
追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匆忙调转方向,但已经落后了一段距离。
房车冲进清河镇,轮胎在破败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正如徐涟祎所料,李洵立即出现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手中拿着那只金属哨子。
“现在,龚慈!”徐涟祎下令。
龚慈迅速投放烟雾弹,浓密的灰色烟雾很快弥漫在街道上。与此同时,李洵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声音在镇子上空回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成群被捆绑双手的丧尸从建筑物中涌出,它们虽然行动不便,但数量惊人。在烟雾的掩护下,它们无声地逼近追兵的车队。
混乱中,追兵开始向丧尸开火,但这反而引来了更多的丧尸。李洵的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丧尸们的行动也随之变得更加狂躁。
利用这个机会,石刚驾驶房车全速穿过镇子,从北面出口逃离。后视镜中,可以看见追兵车队已经被丧尸群团团围住,枪声、哨声和引擎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直到驶离清河镇数公里后,团队才敢稍稍放松。
“我们...我们利用那些丧尸做了盾牌。”苏梦的声音颤抖,眼中充满愧疚。
石刚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我们没有选择。”
奶奶轻轻搂住苏梦的肩膀:“在末世,有时候我们必须在不同的恶之间做出选择。我们选择了生存。”
徐涟祎沉默地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清河镇,心中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只有沉重。
李洵的行为固然令人不齿,但利用他和他的“守护者”逃脱追兵,也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龚慈坐到她身边,声音低沉:“你做了正确的决定。保护团队是你的责任。”
徐涟祎抬头看他,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寻找肯定:“但这代价是什么?我们的良知?我们的人性?”
龚慈轻轻握住她的手:“活着本身就是在守护人性。只要我们还记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要我们还为这样的选择感到痛苦,我们的人性就还在。”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徐涟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前方,道路在群山间蜿蜒,通往那个被称为“净土”的希望之地。
但此刻徐涟祎明白,真正的净土不在某个具体的地点,而在他们坚守的内心,在混乱与黑暗中,依然选择光明的那一部分人性。
“调整路线,”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们绕开所有已知的幸存者聚集点,直接前往净土。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而我们...必须守住自己的光明。”
夕阳西下,房车在荒野中行驶,投下长长的影子。车内,五个人沉默不语,各自思考着今天的经历和选择。
无论外界如何崩坏,他们都将守护内心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