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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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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等得脖子都长的还有穿着里外三层大红喜袍候在别墅门口的魏肯,三十多度的高照艳阳快要把他给晒成尸干了。

一旁的马儿都热得倒下了。

“人来了,人来了。”

有人在前头喊了一句。

程晴盖着红盖头行动不便,刚伸出手,熟悉的柔软包裹传来,喜悦急切表达:“是我,走,我们回家。”

通过低迷视线程晴只看到魏肯腰部以下的位置,走动时系在腰间的小铃铛随轻快脚步囔囔地响,清脆动耳。

新娘到场,婚礼正式开始。

程晴时刻都在盯着手表,一点半了才接到新娘,这比她预想当中的延迟了将近两个小时。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抱怨起来:“好饿,想吃席。”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朋好友,大家下午好。”二叔一声喊麦调动气氛。

音响适时出来一阵音效,现场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干巴了。

“我们的一对新人同浴风霜,共迎盛夏暖阳,携手一年又一年。”

“快一点。”程晴小声催促道,太啰嗦了。

二叔加快语速:“两位新人相濡以沫,承诺共守白头,三餐四季.....”

“快....一....点!”程晴咬牙切齿,净说些给鬼听的誓言。

“快...快...”二叔被这一下下地催促给彻底打断了,他犹豫地问一句:“接下来的敬茶环节还要吗?”

两点了,时间几乎是飞快游走。

敬酒再吃席,磨磨蹭蹭送走宾客怎么着也得五六点,她杀人还要时间呢,还要埋呢。

程晴果断拒绝:“不要。”

魏肯几乎是异口同声:“要。”

但程晴说不要,他又有点犹豫了。

程晴捏了一下魏肯的手心:“直接洞房。”

“不要敬茶!”魏肯果断又坚决。

任凭底下的宾客都在笑,程晴在众目睽睽下快速回房准备,杀鬼。

但她似乎忘了,还有闹洞房这么一说。

底下那些喝多了两杯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耍酒疯,硬是不让魏肯轻易进房。

本来计划着快点洞房一直努力保持清醒的他硬是在进门前被灌了两杯酒,耳根子唰一下红透,多亏了边驰帮忙才勉强推开人群顺利溜进房间里。

他也许是没站稳,一下子就扑到了程晴怀里。

一直在床上坐着等候的程晴只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地吵闹声,再低头,熟悉脸庞出现在红盖头下,醉态初现,清润眼眸笑意淳淳。

他咧着嘴傻傻地笑着,一副痴汉脸:“晴晴~你好漂亮呀!”

房内所有人坏笑声不断,识趣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屋内的红烛正在盛情燃烧,将两颗心也烧得火旺旺。

红盖头被轻轻挽起,程晴点点跟随抬头往上。

盖了一天的红盖头终于被取下,视线豁然开朗。飞龙金纹红袍赫然撞入眼眸,丰神俊貌搭配金色状元帽;浅笑灵动,爽朗清秀贵气彰显。

他像极了高中状元意气风发还乡的少年郎。

魏肯如痴醉般的迷离失神笑意晏晏,慵懒眼眉温柔如水。妻子貌美,樱唇翘鼻,皙白华容粉里透红,耀如夏花。额上凤冠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装饰,只怕会累着妻子。

“凤冠戴了一天,有没有压得额头难受?”魏肯细心帮忙取下。

程晴微点头,轻微。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诛杀魏肯,喜悦浮上心头,戴凤冠的苦就不算什么。

“晴晴,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细听,似乎还能听到他的轻顿哽咽。

程晴:“我也。”

灯明屋暖,喜烛添香。

楼下悠扬歌声传来,律动节节高,心潮渐入亢奋。

程晴往前挪了下坐位,玉指半勾将魏肯半松腰带攥在手心,纵然轻拽,足以令他俯半身倾倒。

他醉了,呼吸失衡交错,双眸混浊如覆上一层水雾。

“让我为你宽衣解带,好吗?”程晴捏着甜嗓询问,像猫儿般娇软。

魏肯任由外衣腰带脱落,铃铛落地发出清脆敲击音,心神忽而被猛然一震;他蓄力将程晴压倒,绝对性的力量压制让程晴没法动弹。

热潮将耳根磨红,煎熬着早已煞白一片的脑海,他陷入失智中,粗鲁地撕拽动作在腰间来回游走。

程晴任由他欺压,淅淅沥沥的吻从额间慢落,不经意一走神,撕咬扯痛在唇瓣漫开。

疯子。

霞帔被扯落,大片雪白裸露在明灯下,魏肯幽黑深瞳像嗜血般泛红,程晴能明显感觉到压制在胸前的身膛渐入温热。

就是现在。

程晴将被撕下的长条状红带子捡起,趁其不备捂住魏肯的眼睛:“肯,我们玩个游戏。”

红带子绑在眼前,唇印丝丝擦在他衣衫半褪胸膛上,玩味笑颜勾唇绽开,放荡意味十足。

“你说,”

“来,”程晴摸摸他的手心示意人先躺下,健硕胸膛在躺下时汹涌起伏,看得她两眼放光。

人属坏,确真实俊美。

楼下依旧高歌不停,声声鼎沸。

一清似有默契地抬起头来,黑夜里两人视线交错对看一眼。

月色浓郁时,程晴掏出藏在小腿后的银针,光亮足以盖过明月。

他还在戏笑,胸怀敞开阔首以待,一呼一吸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

“晴晴。”已经迫不及待,急切需求着。

程晴将银针藏在后背,紧绷着呼吸步步逼近尽量放轻每一个脚步;越接近,心慌得越加厉害。

悄无声息间,惊雷划过夜空。

两人现在只剩一臂之距,魏肯几乎是毫无先兆反射性起身将试图准备动手的程晴撂倒再次压制在身下。

程晴吃痛张嘴,脊椎骨撞在床沿处被膈得生疼,幸亏倒下时挪开了背后的银针不然就得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尽管视线被遮挡,但魏肯却毫无影响,自若伸手摸了过来。程晴将银针往枕头下藏了藏,手心都要攥出汗来。

余惊未定时,魏肯力量感饱满的手心捏紧了她的纤细腰肢,反手撕拽,裙摆被扯落。

冷嗓轻启,阴森又寒冰,他说:“别怕,我轻轻的,不会把你弄疼。”

炙热的吻比狂风暴雨还要猛烈,程晴通过呼吸所能接收到的氧气几乎是瞬息间被席卷带走,濒死窒息感频频传来。

再一声猛烈的惊雷响过之后,天放异光将房间明亮,程晴细至眼前魏肯的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

他的眉心在散发着迷人光芒,诱人前往。

程晴想说,同样的话她还给魏肯。

“别怕,我也轻轻的,尽量不让你痛苦太久。”

在他即将要狂暴地撕开身上最后衣裙时,程晴蓄力低吼一声将银针钉入魏肯眉心,发白手指关节绷紧捅撞直插眉心深处;

她不给魏肯丝毫反击反应时间,手持天蓬尺凿钉敲击,一下,两下...直至银针凿穿眉心捅破后脑勺,鲜血成坨洒落染红她的眼膜,视线所到之处一切都笼罩上血色红雾。

一滩又一滩的血坠落,松松垮垮的一坨看起来就像是皱巴巴的红被子。

起初他手臂摇晃,还想反抗;直到银针捅破后脑勺,整个人呈跪立状一动不动如被无形的钉定格在床上。

红血殆尽,黑血腾涌,堪比瀑布交换冲流,随窗外惊雷大雨一样滚滚倾斜飞落,被消靡夜色共吞噬。

“快走快走,下雨了。”

“这雨闻着好臭啊。”

大雨忽如而至所有人闹哄哄地一走而散,急急忙忙往别墅外面跑。

程晴疲惫累倒在床沿边,空气里糜烂这一股腐臭味,闻多了后止不住地恶心干呕。

尸体是二叔和一清来帮忙拉下去的,淅淅沥沥的血渍在走廊拉出一条连绵不断的线,远远看去像一条血色轨道。

来到楼下,风雨交缠飘摇雨势来得更猛烈些,可见度很低。

二叔到外面探了一下情况,急急忙忙赶回:“小镇上的人都烂醉如泥全部呼呼大睡,可以放心动手。”

三人迎着雨将魏肯拖到泥坑,尸体正式入棺。

雨水将他身上的血迹开晕,内部白棺因此染上分布不均的红。

阵法已经摆好,二叔和一清从旁超度,埋土交由程晴来,正正好赶在巳时下葬。

程晴抓紧了铁楸将第一抔土打落,不偏不倚洒盖在魏肯的脸上。棕色的泥和红色的遮眼布交错,明晃晃入目。

尽管他的视线已经被遮挡,寒意依旧从红布下溢出,眉心的钉子成了他的第三只眼,深不可测的肉.洞闪烁着令人寒碜的诡异血光。

脑海里有关于魏肯上吊自缢的画面始终挥之不散,程晴心随之一沉。

头发掩面和现在的红布挡眼几乎是如出一辙,如宝石般炯亮的双眸不再复见。

程晴埋土的动作加快了些,“你就安心地走吧,投个好胎,弃了这幽魂野鬼的身份。”

莫要再百年孤独。

度亡经在耳边回响,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侧眸一滴晶莹滑过,悄然和雨水融为一体。

一抔又一抔的土重新将魏肯埋在地底,直到泥土完全遮挡躯体,雨水重重打落令每一抔泥土间隙交融,严尸合缝。

她不知道埋了多久,直到身上完全被打湿,直到小坑已经完全被填平,深深浅浅的泥土间隙边缘被雨水冲刷融合。

这一程,程晴只能送魏肯到此了。

超度作法在进行中。

程晴给魏肯上了一炷香,坟前的头柱香在大雨下生出阵阵呛鼻浓黑烟,祟气打绕缠成圈。

香烛析出几点火星来,才眨眼就变成一个小火团,越烧越旺。

凭空生出的铃声响彻在花园上方,铃声低沉刺激着耳膜,听多了还有头晕胀痛感。

他在抗议。

脚下的泥地轻微晃动着,散落在地的雨水反打在后脚跟传来阵阵冰凉抓握触感,程晴想抽身却动弹不得,如套圈般被桎梏在原地。

正准备求救,二叔在后扯了她一把将人带到身后,严肃提醒道:“怨念深重,阴气破体,走的时候注定不会安稳。”

才刚话落,眼前火团还在壮大,它怒了,生出半人高的火苗冲天咆哮,恍然间程晴似乎看到了魏肯在当中被灼烈燃烧。

他痛苦的挣扎咆哮,然而却冲不出这烧他于无形的火牢。

倾盆覆灭的冷雨打在火团上,勉强能让他不再激烈的颤动,然后周而复始的熄灭和重燃又是新一轮的煎熬,骨碎音噼里啪啦的传来。

程晴痛苦拧眉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火持续地烧着,将近烧到后半夜才慢慢变小;待夜雨过境,泥泞夹杂着从半空处掉落的黑灰,近处可闻烧焦糊臭散发。

二叔平静一声道:“他走了。”走的过程很痛苦。

令他觉得意外的是魏肯居然这么听话地就走了,也没有过多闹腾。

一清的木鱼敲击声将程晴的注意力拉回,入眼四看,再感受不到魏肯的气息,风吹红笼动,仅存的灯芯火苗都被扑灭。

眼前喜庆过后的凌乱地是证明他来过的最后痕迹。

至此,世上再无魏肯。

三人将别墅又重新收拾了一番,程晴将自己在别墅的生活痕迹全部都清理干净,尤其是主卧位置。

厮杀之后的血腥痕迹令房间看起来有点恶心,尤其是床榻上方还挂着她和魏肯的结婚照,在这幽深午夜观感诡异至极。

程晴将她的那一部分给截了下来,只留下魏肯一人留在空荡荡的相框里。

将所有东西都处理完已经是深夜。

才刚坐下歇息没多久,几乎是同一时间二十万赏金到账。

程晴请教二叔:“有没有办法可以查到是谁下放的任务?”

二叔表示:“难,像这种匿名任务,他有心隐藏你就甭想找到。况且现在任务已结,就再无关联。”

见程晴还在纠结,二叔劝道:“算了,别想了,事情已经结束;来之前你爷爷交代过我任务完结之后要带你回家,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午夜静悄悄,程晴最后再看别墅一眼。现在真把魏肯送走了她反而还有点不舍,好歹是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人。

这地方灵气充裕,为避免邪气消散之后造成困扰,二叔还特意把开光做法之后的红绸缎沿别墅都绑了一圈,正好可以用来做掩人耳目的镇压之物。

风吹红带动,轻轻摇动,似挥手在做告别。

再见。

再也不见。

程晴和二叔连夜离开了小镇,而一清则是回到了寺庙。

沿途小路寂静,不见一丝生机的小镇似乎陷入了沉睡。偶有几片鸟丛惊飞将枝叶打落,黄叶飘零。

程晴蓦地抬头,才惊觉小镇在一夜之间入秋了。一列过去的光脖子树冲天伸出四分八裂的枯萎枝干,死气深沉,迎面走去体感冰冷。

感觉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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