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脾气，但也不会太暴力。”

安月踩着破碎雪花，向艾德加靠近。

“我承诺过的，就不会违约。”

艾德加被困在时间之中。他只能听到安月破空传来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你只是一个外人。”

“你懂什么！”

艾德加在时间困局中无目地攻击着。

但所有攻击都无法落到实处，由此引起的空间浮动，让时间留影闪回在他眼前。

安月当然不懂。

她在留影中穿梭，出其不意攻向黑暗中有些慌乱的男人。

艾德加吃力应对。

直到他看到过去，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过去。

极夜雪原，长姐幼弟被魔兽置于死地，尸骨无存。

只有他活着回来了。

那场大战，将深渊的恐怖公之于众，他怎么可能放心让雪莉尔独自前往。

“冰雪无极。”

艾德加稳住心神，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是他在大战过后，怀着无尽悲伤创出的招式。

狂风暴雪将他包裹，每一片雪花都包含着他的痛苦。

风痕最终划破囚笼，寒雪聚拢攻向安月。

说好不要使用新魔法，但在这一刻，她还是不自觉将手搭在长弓之上。

算了，从她施展「月影」开始，她就没打算再遵守了。

如果，过后尤莱亚要算账，那也是过后再说。

安月闭上眼，松开紧绷的手。

灵箭破风划过，与暴风雪相碰发出巨大波动，二者僵持数秒，几乎要将空间震碎。

哗啦——

那一轮弯月破碎，承载着无数光阴的碎片从空中掉落。

整个空间因此震荡破裂。

演习场内如今只剩他们二人。

安月不意外，她清楚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这种力量。

或者，更准确说，她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回归。

“安月！”

尤莱亚忧虑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安月回首，眼前一阵晕眩。

什么情况？

她后知后觉，后背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撕裂。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意识消失前一秒，她只看到尤莱亚翻身从看台上跳下再次向她奔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过了许久，安月从一身疲惫中醒来。

房间内昏黄灯光轻柔地照拂着她，她偏头，正看见尤莱亚眯着眼撑头假寐。

安月轻轻动动了手指，放低声音缓慢坐起身。

她又伸手摸摸了后背，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就好像先前的痛感只是错觉。

尽管她尽量放低了声音，但还是惊动尤莱亚。

他的眼眶格外红，眼内充满血丝，琥珀色眼睛也没有往日那么好看了。

尤莱亚见人不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抬手覆她的额头上：“烧傻了？”

安月被迫仰头，她问：“我睡了多久？”

确定没被烧傻，热度已经退下后，尤莱亚又换上那副冷静的模样：“不久，两天而已。”

？

几天？

安月震惊，些许汗颜。

不好说什么，她干巴巴道了声谢。

而后便是无言对视。

他们二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最后依旧是安月打破这样寂静的氛围，“那位自称是雪莉尔哥哥的人呢？”

“……”尤莱亚显然不愿谈及他，但没办法，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被院长训斥了。”

安月点点头：“雪莉尔呢？”

“她不知道。”

尤莱亚言简意赅。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许久，安月在出神中听到尤莱亚暗着嗓音询问她。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逃避：“我还以为你会再一次训我呢。”

尤莱亚没有理会她的打岔，又一次问道：“问我，还是问你自己？”

安月低着头，费解尤莱亚为什么突然如此执着。

“有什么用呢？”

她覆而抬起头，歪着脑袋，疑惑问道。

“关于我，无非你知他知，甚至过去的我知，唯独现在的我不知。”

“关于你，你不说，我不问。就算我问，你也不一定会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