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间总是过得极为缓慢,再次坐在教室内,竟生出怀念之情。
可细数,她离开不过几日,穿越而来也不过几十日。
真奇怪啊。
安月目光落在窗外的繁枝绿叶,她竟然诡异地在这里感到归属感。
与此同时,在世界彼端,深渊彼岸。
散成残花瓣叶的娜塔莎于此聚拢,她艰难地趴在地上恢复生机。
她好恨呐……恨!
凭什么、为什么——
是族群弃她,而非她弃子民于不顾;世界树许可、纵容了她的复仇,那个女孩、那个年轻族长哪里来的资格对她进行审判!
如果不是因为人类,巧言令色,她又何至于此……
娜塔莎被纷飞的凋零花瓣包裹覆盖,一双皮鞋走入她的视线,来人挑起她的下巴,用堪称轻柔的动作拂开她的乱发。
她听到那人怜惜地说,“恨么?”
“……恨,我当然恨啊!”
被灵箭射穿的伤口开始愈合,血肉成丝连结,娜塔莎咬牙切齿捂着肩头坐起身,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癫疯笑起来。
“大人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啊。”
男人手掌覆在娜塔莎的伤口处,黑色魔力液体般融入血水,加快伤口的治愈速度:“我怎会食言呢,娜塔莎。”
“你可是我的大将。”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如情人般亲昵呢喃:“我费尽心思将你重生在罗尔身上,说说此番经历,你遇到了什么?见到我们的小王子了吗?”
他捧起娜塔莎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一朵血红玫瑰在她眼中盛放,她的所见皆与他共享。
被窥视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使他们曾亲密无间。
终于,探查结束。娜塔莎冷汗津津,她却感到危机挣脱男人的手,面前这个人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友好,“大人的脸变得可真快。”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升起的暴虐压下:“莎莉说笑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伤害你。”
“好好养伤吧,我们可还要在友谊赛上大干一场呢。”
说完,他拂手转身踏入深渊;而在娜塔莎看不到的地方,他一脸阴桀地沉着脸,“戴安娜,真有你的。”
*
纵使深渊内如何波涛汹涌,有着结界保护的地上人间依旧有时有序地运转。
一堂课下来,安月半点没了那些闲情。
听课还是太累了。
她萎靡不振地瘫在一摞书中,翻看着雪莉尔帮她誊抄的笔记。
想她大半个学生时代,还从来没不过作业呢。
翻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寻找雪莉尔与贝娜的身影。
只见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不好学的那群学生早在下课后就跑没影了。
人呢?
安月紧忙收拾好书本,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拐角处,雪莉尔和贝娜一人抱着一摞纸张,并肩而行。
安月走近他们身后,一人拍一下肩膀,伸手帮她们分担重量:“说好了帮你们,怎么不喊我?”
雪莉尔一激灵,有些羞赧:“嗯……其实不用的,补上落下的课程更重要。”
安月道:“不急。”
“还是急一下吧。”贝娜走在旁边,冷不丁插.入一句话,“下周五是月末考核,全校三年级学员都参加的大型考试。”
“我觉得你需要准备一下。”
“?”
“!”
行,大事都堆到一起了。
安月淡然一笑:“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不过我对这个友谊赛更感兴趣,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吗?”
雪莉尔与贝娜对视一眼,解释道:“友谊赛顾名思义,就是各学院在固定时间选出各校代表学员前往举办地进行友好比赛、交流学习心得,同时各学员导师探讨教学方案,以及为年末学院大比热身。”
“参加的学院有哪些?”安月问道。
全大陆她到过的地方屈指可数,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实在匮乏。
贝娜道:“这个我熟。参赛学院有维特斯诺王国的克里蒂斯、维利芬、弗克瑞林,克罗拉王国的普洛安、苏利尼亚,以及塞妮丝莫王国的海格利顿。”
“好多。”
安月由衷感叹,不只是惊叹贝娜所说的参赛学院名单,还有聚集过来的人。
“这还不是全部,”贝娜分神回道,“今年好多学院都决定退赛了,前所未有。”
“为什么?”
“不清楚,这事你得问雪莉尔。”
雪莉尔与贝娜换了位置接着道:“大概是因为此次大比与之前大有不同。”
她有些欲言又止,“我的父母告诉我,年末参与比赛的学生,毕业后会直接进入军队,追随伊莎蔓大人斩魔赴往深渊。”
安月察觉出雪莉尔言语中的犹豫以及沮丧,她问道:“你要参赛吗?”
“赴往深渊便是九死一生。我的父母特意书信一封让我不要去……但我想去。”
雪莉尔垂眼看着宣传单上简洁明了的比赛信息介绍,到最后,说话的声音轻不可闻。
“那就去。”安月直言,“你参加,我也参加。”
“贝娜你呢?”
“我当然会去了。”贝娜毫不犹豫地回头道。
“再加上贝娜,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参加。我想你的父母应该是担心你的安危吧,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危险一点,但我们三人一起还可以互相照料一下呢。”安月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雪莉尔的肩。
雪莉尔对安月笑了笑,点点头。
但转身笑意一点点消散。
……她的父母怎么会关心她呢。
不让她参赛的原因,大概是怕她在比赛中惜败丢尽艾尔黛斯家族的脸面。
贝娜悄然走到雪莉尔身边,轻声对她说:“不如听安月的,想去就去。你并不不弱,也不会因此让家族蒙羞。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