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莱亚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首,喃喃自语:“真的是你……”
娜塔莎也僵住了,物理意义上的僵住,恐惧蔓延全身。
不可能!
「怎么?不相信我吗?」
从树林深处信步走来一名白发少女,伴随而来的还有足以遮住视线的冰冷白雾。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尤莱亚的身边,弯腰戳着他的脸,触碰却没有实感。
「尤莱亚,你怎么总是生病?」
指尖泛出月白色微光,融入尤莱亚体内,感冒的症状有所减轻。
「尤莱亚,你比我了高好多呀。」
「还有,你怎么照顾不好……安月。」
「安月、是叫安月对么?」
听着少女絮絮叨叨说着话,尤莱亚低下头,很轻地笑了:“嗯,是叫安月。”
「好啦,别丧着脸了。」
少女手指点在安月眉心,稳住不安分的魔力。
她拿起安月手中的长弓,上下巡视一番,夸赞道,「尤莱亚,做得不错!」
“谢谢夸奖。”尤莱亚不再皱眉,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回应道。
「不客气喽,我警告你,不要再丧着脸了!」
“好。”
少女欣慰一笑,白雾淡去不少,将她那双紫罗兰般透彻明亮的眼睛露出;她弯着眼,左手持弓竖在眼前,右手幻化出灵箭,将其对准娜塔莎。
「好了,叙旧完毕。」
「该解决眼前的麻烦了。」
娜塔莎眼中俱是震惊,她想拼命挣脱无形枷锁,却是徒劳。
不可能!她怎会被一个小姑娘震慑!
「娜塔莎·洛·塔特莉安,逃逸多年的族中罪人。」少女一字一顿地宣判着这位猖狂依旧的族中叛徒,将她的罪行尽数说来,「离族期间暴露精灵身份、以精灵之名为一己私欲屠戮无辜之人……身为族长,视族民为草芥,诱骗族民,害其死于他乡散尽灵魂。」
「现我以精灵族末代族长的身份将你带回禁地,终身不得离开。」
箭离弦。
「你将日夜经受净水洗涤,直至灵魂纯洁,百年怨念消散。」
“不不、不可能!”娜塔莎剧烈挣扎着,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将枷锁挣脱,但还是被射中。
她狠下心将化为实质的灵箭掰断,肩膀处流出鲜血,猩红的眼角盛发出诡异的红玫瑰;她仰头发出狂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近乎癫狂,终于将面具撕碎:“年轻族长,你抓不到我的。”
“我因仇恨而来。心愿未了,恨意不散,我便不消。”娜塔莎撑着法杖,红玫瑰已遍布大半身体,“而我的宿主恨着的,是你身边的人呐。”
尤莱亚闻言皱眉看着安月,又抬头看向娜塔莎。
少女缓慢放下手中的弓箭,同样轻蹙眉头,「尤莱亚,你招惹了什么人?」
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什么人?
罗尔……罗尔·吉布森……
尤莱亚与罗尔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他实在想不到和他有什么渊源。
「算了。」少女重新将箭头对准娜塔莎,「不管你因何而来,我终将你带回。」
“呵,那就拭目以待……”
射出的箭与遍布身体的最后一朵玫瑰相碰,此身的娜塔莎化作数片花瓣,被风吹散。
白雾与花瓣尽散,少女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模糊。
「好了,我该走了。」
临走前,少女还是不放心指指点点道,「尤莱亚,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安月。」
「一定!一定!知道吗?」
「哦对了,记得把这里的法阵补上。」
「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可不想到时候……」
话未完,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
尤莱亚出神地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直到芙娜醒过来拍了拍他。
“回神了。刚刚怎么回事?你怎么过来了?安月姑娘怎么昏迷了?娜塔莎呢?”
“……”尤莱亚将安月抱起,“没什么事情,走吧。”
芙娜还是清楚自家妹妹的小孩什么脾性,见尤莱亚不欲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经此以外,回到旅店时已至后半夜,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芙娜与尤莱亚简单告别后边擦着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尤莱亚则将安月送回她的房间。
由于事发突然,尤莱亚只能动用特权飞书向院长请假延期,且归期未定;随后来到松木林顺着旧刻痕将法阵重新布好。
安顿好一切后,他回到旅店,在安月门前站了片刻。
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感受,他只是觉得往后他不能再离开安月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