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不说话,尚能活动的手在地面上不着痕迹地画出法阵,两截枯藤从地面钻出霎时缠绕住安月的腰部、手腕和脚腕。
“小姑娘嘴不要这么毒,也不要这么暴力。”
以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顺带拿出一面镜子嘟囔道:“完了完了,会毁容吗?”
“啧。”
藤蔓牢固坚韧,安月被束缚,她烦躁地用力拉扯。
以撒靠近安月,灰白瞳孔盯得安月极为不舒服:“当然是带你去见穆里斯大人了。”
“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奇特,说不定,你就是大人苦寻多年的珍宝。”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月忙着挣脱束缚,根本没在听。
以撒气笑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枯藤缠绕得更加用力。
另一个,尤莱亚放过这群打不死的怪物,闪身来到安月面前,烈火灼伤以撒的手臂,余火将一侧的藤蔓烧尽,安月得以解脱一只手。
以撒拉开距离,而尤莱亚却穷追不舍。
疏于锻炼的以撒不是对手,更让他惊讶的是,尤莱亚的身法。
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以撒用完好无损的手抹去血迹,忍不住笑道:“咳、咳。真厉害啊,真的是克里蒂斯的学生?”
尤莱亚哼笑,停歇的间隙反而让开身。
一道火焰从他身侧擦过,直击以撒。
安月的手还抬在半空中,食指指尖冒着淡烟,她对着以撒嘲讽道:“克里蒂斯的学生怎么你了?”
就在刚才,安月挣扎间,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燃烧,从一簇火苗轰然变成燎原烈火;而后,指尖闪出光芒。
她想,她好像学会魔法了。
以撒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手中本命魔杖被魔法攻击出现裂缝,他灰头土脸,很识趣地准备离开,末了留下一句话:“二打一,我不打了。”
身后传来怪物的嘶吼,异变的员工拖着崎岖、残破的身体朝他们追来。
安月:“。”
不是,这东西打不死的吗?亲爱的会长大人不是很厉害吗?
“打不死。”尤莱亚就像有心灵感应般,拉起安月转头就跑,千钧一发之际滑入密室,密室之门砰然落下将怪物隔绝。
“好险,那粉末是什么东西?”安月心有余悸。
尤莱亚摇头:“不知道。”
“哦。”安月不再过问,弯腰在墙角破烂堆中捡起一根木棍,举到尤莱亚身前,“会长大人借一下火。”
尤莱亚:“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安月乖巧地回答:“没你熟练啊,会长大人。”
二人沉默对视,尤莱亚认命般将木棍点燃。
这点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通道,他们摸索着往前走。
安月举着火把,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会长大人,既然我们可以不依赖魔杖施展魔法,为什么还要费尽时间与精力去学习用魔杖掌控魔法?”
尤莱亚顿住,许久他才回答道:“魔杖是媒介,更是我们身为魔法师对抗魔兽最有效的武器。”
奥利菲斯人生而有魔力,且出生时,世界树会赠予新生儿一截枯枝,这是魔杖的原材料。
能熟练运用魔力、掌握魔法的人并不多,但若是以世界树枯枝为媒介,大多数人都可以施展魔法。
更重要的是,制作本命魔杖时,融入雕刻好的武器模型,由此魔杖幻化成武器,是杀死魔兽最好的利器。
……
原来如此。
安月静静地听完,不再说话。
大约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出曲折暗道。
眼前一片亮堂。
但这亮堂之下,是如炼狱般的骇人光景。
残缺的灵偶遍布各处,鲜血顺着既定的路线流向中央的巨型容器中,艳丽的红色背后是一张宽大的锻造台,台上摆放着规整珍丽的灵器与残破的人偶。
墙角处是一个又一个铁笼,而铁笼中关押着许多人。
他们衣着褴褛,兜帽下,掩盖住一双双昭示身份的精灵耳。
他们是被称为“禁忌”的……精灵。
手中的火棍掉落在地上,魔法火焰延顺着血液流淌的痕迹,最终融于鲜血。
安月的心脏再次钝痛。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脏这么痛?
安月捂住胸口,止不住地喘息。
尤莱亚扶住安月,从口袋中拿出赫尔临行前给的药丸,他从中拿出一粒塞进安月嘴中,动作称不上温柔:“咽下去。”
药丸苦涩难忍,安月皱着眉头将其咽下。
“这是什么?”她分神问道,“好苦。”
“赫尔给的药。”
安月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但纵使身体不再疼痛,她的情绪依旧难以平复。
牢笼中的精灵们感知到有人向它们走来。
它们看不清来人,因为它们早已失去睁眼观看的资格。
它们无法发出声音,因为它们不再拥有说话的权利。
但这一刻,它们看到了,看到那位能将它们救出苦海的“救世主”。
它们终于能将暗藏心底的祈求宣之于口。
「请救救我们——」
「莉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