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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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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后,在各项指标都稳定达标,医生终于点头批准,齐朔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骨折的腿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才能拆除石膏,肩背的伤口虽然愈合良好,但深部肌肉和韧带的恢复需要更长时间,不能提重物,不能大幅度活动。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已经不那么毒辣,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诀开车,林野和谭怀羽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齐朔,从轮椅挪到车上。齐朔的左腿还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行动非常不便。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那双深邃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看向谭怀羽时,会不自觉地柔软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育才苑。熟悉的旧楼,熟悉的楼道。但对齐朔而言,这趟回家的路,却走得格外漫长和……憋屈。

每一步都需要人搀扶,每一步都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和无能为力。

终于进了门,扑面而来的,是久违的、属于家的、混合着阳光、绿植和干净气息的味道。

谭怀羽提前回来仔细打扫过,窗户开着通风,地板光洁,一切都井井有条。

那张他们一起挑选的、宽敞柔软的沙发,上面铺着干净的靠垫和薄毯,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齐朔在谭怀羽和萧诀的搀扶下,慢慢挪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受伤的左腿被小心地搁在垫高的脚凳上。

他靠进柔软的靠垫里,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医院再干净舒适,终究不是家。

只有回到这里,闻着熟悉的气息,看着谭怀羽忙碌的身影,那颗在伤痛和医院环境中悬了许久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还是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谭怀羽几乎是立刻蹲到他面前,仰着脸,一连串地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仿佛齐朔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没事,坐会儿就好。” 齐朔摇头,目光扫过茶几上洗好的水果和温着的茶水,又看向谭怀羽明显比在医院时精神了一些,但依旧清瘦的脸,“你歇会儿。”

“我不累。” 谭怀羽立刻说,起身去倒水,又拿来药,看着齐朔服下,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萧诀和林野帮着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看谭怀羽一副“我全包了”的架势,也知道插不上手,便先告辞了,说晚上再来送饭。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墙上钟表规律的滴答声。

齐朔靠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谭怀羽。谭怀羽似乎一刻也闲不下来,先是检查了空调的温度,又去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然后开始整理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品和病历,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划着接下来几天的食谱和康复安排。

“谭怀羽。” 齐朔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他。

“嗯?” 谭怀羽立刻停下,转身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什么?”

“过来。” 齐朔拍了拍自己身边沙发空着的位置,言简意赅。

谭怀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却没坐下,只是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是不是坐久了腿难受?我扶你去床上躺下?”

齐朔没回答,只是伸手,拉住了谭怀羽的手腕,轻轻一带。他受伤后力气小了很多,但谭怀羽不敢用力挣扎,怕碰到他伤口,只能顺着力道,在齐朔身边坐了下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距离,生怕挤到他。

“别忙了,” 齐朔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陪我坐会儿。”

谭怀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慢慢靠进沙发里,但身体还是微微绷着,随时准备起身的样子。

齐朔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假寐。但他的右手,却缓缓移动,覆上了谭怀羽放在身侧的手,然后,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谭怀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手指也轻轻地回握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和这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相伴时刻,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也闭上了眼睛,将头轻轻靠在齐朔没受伤的右肩上。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终于平安归家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谭怀羽无微不至到几乎令人发指的“照顾”打破,并迅速演变成一种“甜蜜的负担。

回家休养的日子,齐朔被迫过上了大爷般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谭怀羽严格执行医嘱,并且自行加码。

齐朔想自己倒杯水,手刚碰到杯子,谭怀羽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我来我来!你别动!”然后抢过杯子,试好温度,递到他嘴边,就差直接喂了。

齐朔想去阳台透口气,刚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谭怀羽立刻丢下手里正在择的菜,冲过来扶住他,嘴里还念叨:“慢点慢点!我扶你!医生说了不能用力!”

齐朔看着桌上摆好的饭菜,想自己拿筷子,谭怀羽已经把他爱吃的菜夹到了他碗里,堆成小山:“多吃点这个,补钙。”“这个有营养,对伤口好。”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不吃完就是罪大恶极。

晚上洗澡更是成了“重大工程”。谭怀羽严防死守,坚决不许齐朔自己动手。他会提前放好热水,调好温度,然后扶着齐朔坐到浴室特制的防水凳上,帮他脱衣服,再用保鲜膜和防水胶带把齐朔腿上的石膏裹得严严实实,确保一滴水也溅不进去。

然后,他拿着柔软的毛巾,仔细地、轻柔地给齐朔擦洗身体,避开伤口和石膏,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耳根通红,却强作镇定。

齐朔起初觉得不自在,但看着谭怀羽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摆布,只是眼神越来越深。

最让齐朔郁闷的是,谭怀羽似乎把他当成了玻璃做的,一点“重活累活”都不让他碰。这里的重活累活,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拿遥控器换台,弯腰捡掉在地上的东西,甚至是想伸手抱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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