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齐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谭怀羽,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那你睡吧。”
他顿了顿,在谭怀羽茫然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补上了后半句:
“我去睡床了。”
谭怀羽:“……?!”
期待的眼神瞬间凝固,然后碎裂。他从巨大的惊喜和羞涩中跌落,砸进了一个名为“误会”和“自作多情”的冰窟窿里。
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羞窘,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想解释自己不是想一个人睡沙发,但话到嘴边,看着齐朔那副平静无波、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戏谑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来,让他鼻子一酸,眼睛又有点发红。
眼看齐朔真的转身要往卧室走,谭怀羽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和矜持了,他猛地从毯子里伸出手,一把搂住了齐朔的腰,将脸埋在他后腰的家居服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
“别走……齐朔……沙发冷……我想……跟你一起……”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意思再明确不过。
齐朔的脚步顿住了。腰间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以及身后那带着湿意和依赖的蹭动,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悸动和某种更深的渴望。
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谭怀羽,”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松手。”
“不……” 谭怀羽搂得更紧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 齐朔转过身,面对着谭怀羽,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用力。他看着谭怀羽瞬间黯淡下去、泫然欲泣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有些事,需要循序渐进。明白吗?”
谭怀羽看着齐朔冷静自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规划和底线的坚持。
他忽然想起齐朔在拥抱时说的那句话——“我并不是一个能将就的人。”
是啊,齐朔不是将就的人。他要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在冬天之后,真正深思熟虑、毫无芥蒂的以后。
而不是现在这样,借着气氛和冲动,模糊界限,草草开始。
自己刚才……是有点得意忘形,得寸进尺了。
想明白这一点,谭怀羽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并没有减少,但多了几分理解和懊恼。
他慢慢松开了手,低下头,不敢再看齐朔,声音小小的,带着认错的意味:“……明白了。”
齐朔看着他这副瞬间蔫下去、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硬起来的原则,又有点松动。
他伸手,揉了揉谭怀羽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去房间睡,床舒服。”
“……嗯。” 谭怀羽闷闷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齐朔给他盖的毯子,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往卧室挪。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被“残忍拒绝”后的萧索和委屈。
齐朔站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磨磨蹭蹭地挪进卧室,关上门,这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谭怀羽搂着他的腰撒娇时,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转身将人按进怀里。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谭怀羽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青草香气。齐朔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捏谭怀羽脸颊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
冬天还很长。
而有些规矩,在真正跨越那条线之前,必须守住。
这不仅是对谭怀羽负责。
也是对他自己,对他们之间那份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脆弱而珍贵的可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