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谭怀羽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专注地煎着鸡蛋。平底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蛋液很快凝固成金黄色的圆形。他熟练地翻了个面，又煎了几秒，然后盛进便当盒里。

旁边的小锅里，粥已经熬好了，米粒软烂，香气扑鼻。他盛了一碗，盖上盖子，放进保温袋里。又炒了个青菜，做了个番茄炒蛋，一一装好。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还有时间冲个澡，换身衣服。

他脱下围裙，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很亮，带着一丝期待和雀跃。

每天能见到齐朔，对他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昨天齐朔说"后天再说"，虽然没明确答应，但也没拒绝。这意味着……他以后也可以偶尔去金姐家，偶尔假装，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做好早饭，谭怀羽洗了个澡，迅速擦干身体，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然后拿起保温袋，出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清洁工和晨跑的人。谭怀羽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工厂的地址。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工厂在郊区，环境不算好，但胜在安静。谭怀羽在工厂门口下车，走到墙角处蹲下——这是他惯常的位置。他看了看时间，七点整，齐朔应该快出来了。

他抱着保温袋，耐心地等待着。清晨的风有些凉，但他并不觉得冷。相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七点十分，工厂的门开了。齐朔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谭怀羽时，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早。" 齐朔说，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早。" 谭怀羽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保温袋递给他，"今天吃煎蛋和粥，还有青菜和番茄炒蛋。"

齐朔接过保温袋，点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路上，谭怀羽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律所的装修进度、昨晚看的电影、今天早上的新闻……齐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平静，但至少没有拒绝。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谭怀羽打开保温袋，取出便当盒，推到齐朔面前："尝尝，今天的粥我熬了很久。"

齐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米粒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 谭怀羽期待地看着他。

"嗯。" 齐朔点点头，"还行。"

谭怀羽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

"齐朔。" 谭怀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下午你有空吗？"

"怎么了？" 齐朔问。

"我想……" 谭怀羽犹豫了一下，"我想去买几本书，你能陪我去吗？"

齐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嗯。"

谭怀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好！那……下午五点，我在工厂门口等你？"

"嗯。" 齐朔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吃饭，谁都没说话。食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餐具碰撞声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静谧的画面。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美好。

齐朔想，或许……就这样也挺好的。

下午五点，工厂门口。

齐朔走出车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一整天的工作，让他的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下身体，走向厂门口——谭怀羽果然又来了，这次他站在花坛边，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

"齐朔！" 谭怀羽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下班了？"

"嗯。" 齐朔点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路上，谭怀羽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律所的装修进度、今天处理的案子、晚上想吃什么……齐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平静，偶尔也会主动挑起话题。

公交车很快来了，两人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谭怀羽坐在里面，齐朔坐在外面。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谭怀羽偷偷看了齐朔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分明，眼神平静而深邃。这样的齐朔，让他心跳加速，却又莫名地安心。

"看什么？" 齐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谭怀羽一愣，随即脸红了："没……没什么。"

齐朔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温柔的轮廓。

谭怀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日子，真好。

书店里，两人各自挑选着书籍。

齐朔站在工具书区，翻看着一本机械维修手册。谭怀羽则在文学区，挑了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两人各自忙碌，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齐朔？"

齐朔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毛衣裙的女人站在书架旁——是宁挽。

她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褪去了婴儿肥与稚嫩，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落寞。

齐朔一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宁挽。

自从几年前那个傍晚过后，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交集，甚至可以说，他都快忘了他们的过去。

尽管，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过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