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怀羽一愣——青椒炒肉和麻婆豆腐,都是他爱吃的菜。
齐朔把菜单递给他:"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谭怀羽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点了一道齐朔爱喝的排骨汤。
"就这些。" 齐朔对老板说。
"好嘞!" 老板笑着记下,转身去准备了。
两人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谭怀羽看着齐朔的侧脸——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疲惫。眼角的细纹明显了些,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长期熬夜的结果。
"你……最近工作很累?" 谭怀羽轻声问。
"还行。" 齐朔简短地回答,"习惯了。"
谭怀羽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齐朔的性格——不喜欢诉苦,不喜欢抱怨,再累再苦也只会说"还行"。
菜很快上来。青椒炒肉香气扑鼻,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排骨汤热气腾腾。两人低头吃饭,谭怀羽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京城最近降温了,比北城冷多了。"
"嗯。" 齐朔应了一声。
"律所的筹备还挺顺利的,下个月就能正式开业。"
"嗯。"
"北城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多了好多高楼。"
"嗯。"
一问一答,简单而疏离。但至少,齐朔没有拒绝和他说话。谭怀羽偷偷松了口气,继续找话题:"青冉最近怎么样?"
齐朔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吃饭:"还行,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 谭怀羽笑了笑,“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 齐朔说,声音平静,"那天刚回家,就跟金姐说了你这个变态哥哥。"
谭怀羽:“……”
两人继续吃饭,气氛有些沉默。谭怀羽偷偷看着齐朔——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这样的齐朔,和五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齐朔,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吃完饭,谭怀羽抢着去结了账。齐朔抿抿嘴,倒也没坚持,只是临走时淡淡开口:"谭怀羽,以后不要来了。"
谭怀羽一愣,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齐朔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回去。"
谭怀羽闷闷地不说话,低着头,像个被训斥的孩子。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哦。"
他乖乖打了辆车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齐朔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驶离,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垂下眼。
也好。
这样……对谁都好。
他整理好思绪,转身回厂里继续工作。
下午六点,晚餐时间。
齐朔走出车间,下意识地看了眼厂门口——没有人。
他移开视线,走向食堂。刚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一声求救——
"齐朔救命!!"
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齐朔转头看去,只见谭怀羽正委屈巴巴地坐在工厂的围墙上,双手紧紧抓着墙沿,脸色苍白。
墙角下,一只野狗正冲他狂吠,龇牙咧嘴,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
齐朔一怔。
谭怀羽小时候就很怕狗,没想到他长大了还是怕。
他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捡起一块石头朝野狗扔去。野狗被吓了一跳,夹着尾巴逃走了。
"下来。" 齐朔抬头看着谭怀羽,声音平静。
谭怀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腿软了。"
齐朔:"……"
他无奈地伸出手:"跳下来,我接住你。"
谭怀羽眉眼弯弯,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说完,他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扑进齐朔怀里。齐朔稳稳接住他,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甚至,不想松开……
他迅速松开手,让谭怀羽站好,然后收回手,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又来了?"
"来找你吃饭啊。" 谭怀羽理所当然地说。
"我中午说了叫你别来。"
"我想来。" 谭怀羽看着他,眼神坚定。
齐朔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没了脾气。他叹了口气,淡淡开口:"食堂能接受吗?"
"能!" 谭怀羽眼睛亮了起来,"我不挑食!"
"嗯。" 齐朔点点头,"走吧。"
他转身走向食堂,谭怀羽快走几步跟上,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并肩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却莫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