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宿醉后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在太阳穴上反复切割。
他皱着眉,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林野。
林野?
齐朔的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林野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灰蓝色的光晕。
他接通电话,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喂?”
“朔哥。” 林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我哥……他跟你在一块吗?”
齐朔一愣,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另一张床上还在熟睡的萧诀——昨晚喝得烂醉如泥,此刻正裹着被子,睡得毫无形象,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痕迹。
“额……” 齐朔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他不在啊。”
“那他昨晚有没有联系过你?” 林野的声音更急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他都没接。信息也不回。我……我有点担心。”
齐朔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没,没啊。他昨晚没联系我。”
“行……行吧。” 林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失望,“打扰你了,朔哥。”
就在齐朔准备松一口气,挂断电话时——
“齐朔你一大早能不能安静点,吵到我了!”
萧诀突然翻了个身,烦躁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是开了免提。
齐朔:“……”
林野:“……”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齐朔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萧诀——对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砸了咂嘴,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朔哥。” 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是谁的声音啊?”
齐朔沉默。
他现在很想把萧诀从床上拖起来暴打一顿。你他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还他妈说这么一句话?!
“朔哥。” 林野的声音更冷了,“你们现在在哪?”
齐朔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酒……酒店。”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是,他心虚个什么劲?!他跟萧诀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啊!就是单纯地喝了个酒,睡了个觉——分开睡的!一人一张床!连衣服都没脱!
“酒店?” 林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们……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朔赶紧解释,“我们就是喝了个酒,然后——”
“朔哥。” 林野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麻烦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接我哥。”
齐朔:“……”
他听出了林野语气里的危险。那种平静下的暗流,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他能说什么?能拒绝吗?能继续撒谎吗?
“好。” 齐朔最终妥协,声音干涩,“我待会发你。”
“谢谢朔哥。” 林野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齐朔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动。
他现在很想把萧诀从床上拖起来,告诉他“你完了”,但看着对方睡得香甜的样子,又觉得……算了,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毕竟,这可能是他最后能睡得安稳的一觉了。
齐朔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冷水拍在脸上,宿醉的混沌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脸色苍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萧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萧诀,醒醒。”
萧诀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没醒。
齐朔:“……”
他深吸一口气,加大了力道:“萧诀!醒醒!林野要来了!”
“嗯……?” 萧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谁……谁要来?”
“林野。” 齐朔一字一顿地说,“他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我说你不在,结果你突然醒了,说了一句‘齐朔你吵到我了’。现在他知道我们在一起,马上要过来接你。”
萧诀:“……”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什么?!”
“我说。” 齐朔面无表情地重复,“林野马上要过来接你。”
萧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了抓头发,声音颤抖:“他……他知道我们在酒店?”
“嗯。”
“他知道我们……昨晚一起喝酒?”
“嗯。”
“他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 齐朔沉默了一下,“我没说。”
萧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齐朔。” 萧诀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完了。”
“我知道。” 齐朔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决定先走一步。”
“什么?!” 萧诀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要丢下我?!”
“兄弟。” 齐朔语重心长地说,“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哥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