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实弥睡得并不沉。
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柱,警惕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哪怕是在这个被瀑布隔绝、看似最安全的“家”里,他依然保持着浅度睡眠。
但这一觉,却是他加入鬼杀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没有鎹鸦刺耳的啼鸣,没有队友在身边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磨牙声,更没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只有耳边轰鸣的瀑布声,像是一首古老而单调的摇篮曲。
还有……身边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清甜味。
那是阿尘身上的味道。不同于那些凶神恶煞的鬼身上散发的腐臭或令人作呕的甜腻,阿尘的味道很干净,像是雨后森林里的苔藓,混杂着一点点奶香。
实弥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透过瀑布水帘的缝隙,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溶洞的一角。
阿尘还在睡。她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上裹着那件黑色的羽织,只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侧脸。因为睡得不安稳,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实弥撑起身子,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他走到溶洞边缘的水潭旁,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棱角分明,眼神依旧凶狠,但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暴戾,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虽然有些渗出的血迹,但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发黑流脓。
“呼……”
实弥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
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种被毒素侵蚀骨髓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了。
那个笨蛋。
实弥脑海中闪过阿尘趴在他手臂上吸毒的画面,还有她吐完之后那副难受又倔强的表情。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实弥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阿尘。
或许是因为他的视线太过灼热,阿尘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水汽,像只刚睁眼的幼鹿。
“早啊,实弥。”阿尘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