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大,加上心情急躁,她刚走了几步,额头上便已热汗淋漓。
还未靠近晴芳院就看到院前的空地上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个个神情凝重,胆战心惊。雪芽和松萝的惨叫声夹杂着行刑的板子声,自人群中央传来。
沈惊枝高声一喊:“都给我住手!”
寸厚的板子霎时顿在半空,围观的下人纷纷侧首朝她看来。见到是她后,立即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正在掌刑的褚嬷嬷敛袖躬身,疾走驱步来到她面前,表情同样的惶恐,“夫人,您怎么来了?”
她说着,暗暗瞪了青黛一眼,青黛害怕的立即缩起了脖子。
沈惊枝道:“嬷嬷不必怪她,是我逼她说的。”
褚嬷嬷垂首,诚惶诚恐,“老奴不敢。”
她越过褚嬷嬷来到人群当中,这才看到被绑在条凳上的雪芽和松萝。两人后背都已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惨白的脸好似枯骨无华,看样子已经挨了不少板子了。
雪芽虚弱地抬了抬眼帘,看到她来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惊枝眉峰紧蹙,问道:“嬷嬷,不知她二人犯了何错?”
”回夫人,此二人护主不力。爷特意吩咐杖刑三十,以儆效尤。”
难怪他们刚才见到自己会如此惶恐,萧绎难道是在帮她立威吗?
不过说雪芽和松萝护主不力,这要从何说起?
想着,她顿了顿,道:“嬷嬷,可否暂缓行刑,待我去见过阿绎后再行处置?”
“这.......”
褚嬷嬷有些拿不定主意,萧绎还是头次动如此大怒。但一想到雪芽和松萝都是从老夫人院里出去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夫人那边都没有任何话传来,可见对夫人的态度。
忙将腰弯得更低了,“能伺候夫人是她二人的福气,一切都听夫人的吩咐。”
“多谢嬷嬷,那就先把她们放下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立马有眼力见的丫鬟上前解开绳索,把雪芽和松萝小心翼翼地搀扶了下来。
沈惊枝看了两人一眼,马不停蹄的朝随斋而去。
萧绎的书房在外院,如果从垂花门走,需要绕行一大圈。事出紧急,她想到了那日褚嬷嬷说过的话便回了漱玉阁。
沿漱玉阁往东不远,可见一条竹林曲径。曲径的尽头是一扇月洞门,平时从里上着锁。青黛取来钥匙打开黄铜锁,从这里出去就是萧绎的随斋了。
诚如褚嬷嬷所言,漱玉阁确实离随斋很近。
随斋门前有一个身穿黑色窄袖骑服的侍卫看守,见到她过来抱拳一礼,“见过夫人。”
她客气道:“麻烦进去帮我通传一声。”
“是!”
那侍卫进去禀报,很快便出来请她入内。
沈惊枝深吸了口气,压下那种好似要去见严肃古板老夫子的紧张感,抬步进入房中。
屋内很是宽敞,窗明几净,颇为雅致。阳光透过龟背锦窗楞格静谧无声,蕉叶纹香炉内燃着清心凝神的白檀香。
萧绎坐在平头案前正在写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又收了回去,“你若是来替那两人求情的,那就不用开口了。”
听语气尚有几分隐怒,不过还算平静,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多了。
沈惊枝干笑了两声,道:“今日是我粗心大意才中许清月的圈套,还险些误了你的大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萧绎闻言,握笔的手霎时顿住。抬眸幽幽的看着她,声音泛冷:“你是这么想的?”
?
不然呐?!
如果今天被许清月得逞了,那她这个国公夫人就洗清不了身上的嫌疑,日后等太后和朝华郡主回京也就成了她们手中的把柄,自然也就误了他的大事。
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萧绎见她一脸茫然,脸黑得更加难看了,“你要没别的事就可以走了!”
沈惊枝深吸了口气,想到雪芽和松萝那浑身血淋淋的样子赖着没走,还硬着头皮继续呵呵笑道:“你动如此大怒,总归是为了我,不如你再卖我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