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淑真脸色发青,眉头紧皱一时语塞。
水榭旁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确实是她们出言在先。再说下去,反倒有她们故意针对之嫌,只得恶狠狠地瞪着沈惊枝。
许清月没想到她寥寥几句话就把矛头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又惊又惧。忙稳了稳心神,轻蹙柳眉,怯声道:“夫人何出此言?宋姑娘落水之时我并不在她身边,如何能把她推入水中?”
她早料到许清月会这么说,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湖边湿滑,留有脚印。刚刚事出惊险,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以致脚印杂乱,但万幸我们几人的保存得还算清楚。诸位请看,这是我让人临摹还原的位置。”
雪芽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在众人面前展了开来。
纸上除去了其他人的干扰,只清晰的画出了当时她们六个人的脚印。一正一反的,乃是她和宋笙歌相对而立,她身后一左一右是雪芽和松萝。
而宋笙歌身后除琥珀外,临近湖边的那侧还有一个脚印,离宋笙歌的位置极为相近。
“我已命人将湖边看管起来,诸位若质疑此图的真伪,可以亲自去湖边一观。”
她扫过许清月的脸,又道:“宋姑娘身后的另外一个脚印应该是属于许姨娘的吧?看位置,许姨娘绊倒宋姑娘的嫌疑似乎更大啊。”
许清月拢在袖中的手紧握发白,面上却仍是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夫人误会了,此脚印乃是我看到宋姑娘落水后想要去救人,急忙跑到湖边时留下的。但那时国公爷身边的侍从已经下水,故而我未曾再下去添乱。”
“姨娘此言,有谁可以证明吗?”
许清月身形僵硬,垂着头一时没有答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很怪,似乎并不担心反而更像是在犹豫。
沈惊枝见状一愣,难不成还真有人能证明她当时不在宋笙歌身后。
然而许清月沉默片刻后忽然道:“当时宋姑娘正与夫人争吵,故而没人注意到我也走了过来。但我可立下毒誓,宋姑娘落水当真与我无关。清月自知人微言轻,不敢与夫人争辉。可就算夫人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用将脏水泼在我身上啊。”
她说着,轻咬下唇,眼中蓄起泪水,将泣未泣,声音中透出一股柔弱无助让人望而生怜。
高淑真觉得颇有道理,眯起眼睛用带有审视和轻蔑的目光看向沈惊枝,“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同样是一面之词,你为何只信她不信我啊?”
高淑真道:“就凭她敢发誓!!”
这话说的,“我也敢啊。”
她当下发了个全家死绝的毒誓,“如何?高二姑娘现在可愿相信我了?”
高淑真嘴角抽了抽,一口咬定道:“你的誓言不足为信!”
沈惊枝失笑,“高二姑娘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许姨娘发的誓可信,我发的誓就不可信。怎么?想定谁的罪就看看谁不顺眼吗?”
高淑真一噎,小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但却想不出话来反驳,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也没证据吗?”
确实,她虽然怀疑许清月,但没有办法证明那脚印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事后才有的。事发之时湖边没有其他人在,雪芽和松萝的证词也不足以服众。
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能靠这个定许清月的罪。
她的目的,是为了将这滩水搅浑。
宋笙歌落水既然不是她所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宋笙歌自导自演,其二是许清月一箭双雕,栽赃陷害。
说实话,她并不确定是哪一种,只是凭直觉认为许清月的嫌疑更大。
她没有办法证明这是许清月的阴谋,而高淑真同样也没有办法咬定是她所为,那么此事的关键就在于萧绎如何抉择。
如果这当真是许清月的阴谋,那么萧绎的出现很可能也在她的计划之内,一如当年的傅玉章。萧绎现在一言不发,大抵也和傅玉章一样,认为人是她推下去的吧。
不过,眼下她对萧绎而言还有用,所以萧绎势必会保她周全。只要她把水搅浑了,萧绎便可顺水推舟,将大事化小。
无头公案,各方都有交代,这就是此事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