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枝忍住胃里恶心的感觉,也跟着叹道:“姨娘说的极是,我母亲常说我和表姐像,所以我从小就想见他一面,只可惜终是天意弄人。”
“姐姐去后,我与四郎伤心欲绝。那日四郎从沈府回来,听我弹了半个小时的琴心情才好些。说起来,那琴还是当初姐姐留下的。”
沈惊枝拢在袖中的时候猛然握紧,用力掐了下掌心才勉强稳住心神。傅玉章竟然把她的焦尾琴给了许清月.......
她深吸了口气,指尖掐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也不觉得疼。唇边勾出一抹浅笑,道:“是吗?”
许清月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了嘀咕。
前几日沈家的下人忽然跑来求见,傅玉章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地就赶去了沈家。结果回来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还一连几日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肯见。
她派人去沈家打探,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只打听到是沈家的表妹来京探亲,貌似还有定国功夫有牵扯。
沈惊枝表妹能让傅玉章像丢了魂一样的回来?!她才不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经过几番的探查,她终于在沈家附近的一家商铺那里得到了只言片语。那家商铺在沈宅附近开了十几年,对沈家的人十分了解。
据商铺的掌柜交代,几天前的傍晚他看到一个与沈家已故大姑娘长得颇为相似的人从后门进了沈宅。不过那人是男子打扮,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如果罗琼枝当真只是沈家的表亲,那她为何要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还乔装打扮不敢让人看出身份?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非她就是沈惊枝!当年别庄失火,沈惊枝压根没有死。她不知在哪里藏了五年,如今不知何故的又回来了,所以沈由才会火急火燎的派人来颍川伯府报信。
只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沈惊枝会忽然变成罗琼枝?还骗过了玉章。还有,她为何又与定国公成了婚?
为了一探虚实,她厚着脸皮向萧韶求了张请帖,就是想亲眼一见!果然,罗琼枝的这张脸与沈惊枝一模一样,不可能是两个人!!
沈惊枝蠢钝如猪,当年自己不过略施小计就把她逼得溃不成军。本以为这次也是手到擒来,可刚才自己几次三番拿傅玉章试探,眼前之人却都滑的像条泥鳅,丝毫没有问出有用的消息。
许清月顿时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笑道:“我听说夫人自小生活在兖州,我也去过兖州,庆云楼的秋月白令我至今都难忘。”
沈惊枝笑了笑,“姨娘记错了,秋月白不是庆云楼的酒,而是福来居独酿的。”
许清月惊呼一声,“瞧我这记性,让夫人见笑了。”
沈惊枝不置可否,轻抬下巴用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她,“姨娘问了这么半天,究竟想问什么?”
许清月明显愣了一下,大抵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点明。眼睛一转,声音戚戚,强忍住喉间的哽咽道:“夫人误会了,清月笨嘴拙舌。我只是看到夫人便想起了姐姐,有些触景伤情。”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与惊枝的关系并不好,何来触及伤情一说?”
许清月杏眸湿润,无助的咬了咬下唇,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夫人对我有误会,不怪会如此作想。当年我与母亲初回京城,无处落脚,是姐姐一直照顾才让我们得以安顿下来。姐姐与我有恩,我又怎会害她?至于我与四郎......”
她顿了顿,肩膀微微耸动。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泣未泣,“我与四郎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当年只因我父亲才被迫分离。回京后,清月自知身份不比从前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求余生能好好照顾母亲。可姐姐却......四郎娶我乃是阴差阳错,我绝没有倚仗往日情分不敬姐姐之意。如今斯人已逝,我也无心再为自己辩解,只求能护住姐姐最后的安宁。”
她这番话说的好似她才是那个受尽委屈,隐忍求全的人,不知情的还真有可能被她所感动。
沈惊枝听着差点笑出声来,“如此说来,姨娘还真是个好人啊。”
许清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垂着头闷声道:“清月不敢,夫人过誉。”
沈惊枝失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姨娘有空在我面前做戏,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徐家可不是沈家,徐家姑娘毓质名门,出身高贵,眼里更是容不下沙子,姨娘今后的日子恐怕是要不好过了?”
许清月猛的被人捅到痛处,脸上端不住,表情霎时变得十分难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劳夫人费心,待徐姑娘进门后我定会尽心侍奉。”
她哂笑一声,以手支额倚靠在栏杆上,学着萧逸的样子慢悠悠道:“姨娘有恃无恐,是觉得有傅夫人为你撑腰,徐家姑娘也奈你不何吧?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语调,似笑非笑,“傅夫人若真的疼惜你,为何不扶你为正妻,反而要另聘于徐家?你可千万别说‘为了傅玉章你甘愿为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