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由倒吸了口凉气,头皮层层炸开,第一次在自己女儿身上感觉到了害怕。
然而这时他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神情忽的放松了下来,悠悠道:“惊枝,你还是小看了自己在玉章心中的地位。”
沈惊枝哂笑,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
笑了没两下,身后传来了一个颤抖的声音,“惊枝......”
她霎时顿住,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原本随意垂在腰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掐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这个声音,她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八年前的新婚之夜,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漫不经心的调侃中藏着温柔笑意,清朗得似雪后青松。自那之后,这个声音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沈惊枝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徐徐回首,抬眸望去。
白日五都观前遥遥一瞥看的并不真切,如今仔细看来,他依旧清隽如玉,只不过气质比五年前要沉稳了许多。
光阴流转,物似人非。
傅玉章痴痴望着那身穿青衣、面容沉静的女子,仿佛天地一瞬,再也看不见其他。
当年母亲遇险幸得惊枝相救,事后母亲想收她为义女以示感激,但惊枝却婉言拒绝了。
彼时他还感慨世界果真有但行好事不求回报的好人,可是没过多久沈由忽然上门,挟恩相报逼他求娶,而且没过多久这件事就传到了先皇的耳中。
先皇大赞惊枝的仁义,有意撮合,母亲不得不应下这桩婚事。
他憎恶沈由的小人行径,但也事先查明此事与惊枝无关。此事既已成定局,他不愿因此就迁怒到一个无辜女子的身上,所以新婚之夜才会主动化解惊枝的不安。
婚后的惊枝明媚活泼,总是想些鬼点子捉弄他,每每他都拿她没办法。
惊枝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有些孩子气,爱同他闹别扭,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日子一天天过着,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清月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一切。
许家来投奔,他出于两家的交情出手帮扶本是人之常情。惊枝却总是疑心他与清月有私,还缠着他让他把许家众人赶走。
一次两次是夫妻情趣,十次二十次纵使是他也失了耐心。
他气恼她的无理取闹,所以那段时间有意疏远,想让她冷静冷静。
随后便发生了清月落水一事.......
他知道惊枝的心性,不够稳重但绝不可能做出推人下水的恶行,果然稍稍一查便查出了其中的蹊跷。
他生气,气的是惊枝太过大意,竟会中如此明显的圈套,而且事后还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此浮躁,如何能担起伯府女主人的位置?
他想着正好借此磨磨惊枝的性子,让她长些教训,于是在母亲罚跪祠堂时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