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集团。
秘书室响起键盘敲击声和时不时的叹息声。
几个秘书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这几天宋总到底怎么了?我提交的报告错了一个数据,就被罚了五百……”
“我也是,我的钱啊啊啊!”
“张秘书,”有人壮起胆子问,“宋总是……失恋了?”
张秘书推了推眼镜:“言多必失。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吗?等会资料要交给宋总过目。”
众人立刻噤声,埋头工作。
张秘书整理好文件,敲响总裁办公室的木门。
“进。”
室内是极简的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
宋澜背对门坐着:“又要下雨了。”
“宋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张秘书将文件放在黑色办公桌上。
宋澜转过身,倒没什么表情,快速翻阅文件,签下名字。
就在张秘书准备离开时,宋澜不经意开口:
“张秘书,爱的反义词是恨吗?”
张秘书停下脚步,思忖了会,认真回答:“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
“是无情,”张秘书说,“不爱了,就是彻底的无情,没有恨,没有爱。”
“恨……反倒是变相的爱,意味着还在乎。”
宋澜随即明白了什么。
难怪许佑宁会如此厌恶宋知辰……那是因为背叛带来的恨,是爱到恨之入骨?
他可以用信息素引导许佑宁说出来,但上一次,在许佑宁欲言又止的那刻,他竟退缩了。
他潜意识不想听到某个答案,宁愿让那个真相永远埋葬在许佑宁的心底。
“嗯。”宋澜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到远处翻滚的乌云。
张秘书颔首,退到门边,犹豫再三,还是补充道:“宋总,有些事……或许不该依赖信息素。您可以试着,亲自去交流沟通。”
门关上了。
宋澜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是“小猫咪”,他把备注改成了“佑宁”。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周六晚上,简单的互道晚安。
他看了会,还是没有输入任何话,退出微信。
他点开录音文件,漫不经心地听着,一条听完,他看也没看,手指点下最上面的一条录音。
声音还未传出,敲门声再次响起。
宋澜关掉录音。
“宋总,刚收到消息,宋知辰少爷喝醉酒,正在纠缠许少爷。”
-
没有争吵,没有动怒,宋澜总是微笑地出现,又微笑地离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温柔到极致就是冷漠吗?
许佑宁这几天心神不宁,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周四下午没什么课,他躺在床上,有了决定。
手机屏幕上,宋澜与方清羽共进午餐的新闻标题极其刺眼。
“宋家二少爷婚期将近,与方家少爷共谱佳缘。”
大骗子……
明明说了不跟别人结婚的。
手失去力气,手机掉落到胸口。
许佑宁慌得厉害,心像被无形的手握住,几乎要窒息。他赶紧翻出抽屉里织了三分之一的章鱼,白色猫咪已经织好了,就剩下章鱼娃娃了。
他抱起娃娃,拿起织针,红色毛线在指尖穿梭,仿佛只有这种重复性的手工,才能让他从混乱的心绪里解脱出来。
织到半路,红色毛线见了底。
学校附近的毛线店颜色单调,质感粗糙。
许佑宁思忖,最终拿起黑伞出了门。
得赶紧织完,织完就送给宋澜,以后……以后就划清界限。
就像宋澜,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对,他也应该当做什么没发生过。
至于孩子……他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眼神暗淡。
他自己养,或者和宋家一起养。
宋澜都要联姻了,他是时候斩断这段关系了。
出租车载着他穿过半个城市,抵达市区时已是黄昏。许佑宁在经常去的店里找到心仪的红色毛线。
他买完毛线回校时,天已经黑了。
白天下过一场雨,湿漉漉的路面反射出光。
许佑宁踩碎光,走到校门口对面的马路,打算过斑马线。
一辆车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宋知辰踉跄地走下来,浑身酒气。
许佑宁皱了皱眉,立刻加快脚步。
“佑宁!”宋知辰追上来,声音含糊,“等等,我们谈谈。”
周边人都看戏般投来视线。
许佑宁可以想象到进入校园后,一路被醉鬼纠缠,所有炽热的目光聚焦在身上的恐怖场面。
他无奈之下,走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在经过一条昏暗的小巷时,宋知辰冲上来,将他拽进巷子。
许佑宁靠着斑驳的墙壁,沉默不语。
“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宋知辰双眼通红,酒气喷在许佑宁的脸上。
“我都改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还缠着我?”许佑宁平静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安静的巷子里声音格外响亮。
宋知辰发愣,随即一拳砸在墙上,陈旧的水泥纷纷掉落。
他舔了舔口腔,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危险:“你们上床了没?”
“你在胡说什么?”许佑宁蹙眉。
“我胡说?”宋知辰冷笑,“我们交往的时候,我想碰你,你总是拒绝。好不容易有一次,还是喝醉了才上的床……你说,你是不是早跟他搞上了?”
“宋知辰,你给我闭嘴!”
“是他的技术好,还是我的好?”宋知辰的语气充满恶意,“你能对比出来吗?”
许佑宁气到又扇了他一巴掌!
宋知辰彻底被激怒了。
他单手抓住许佑宁的两只手腕,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
Alpha的力量悬殊太大,许佑宁拼命挣扎,想踹他一脚,却被宋知辰的膝盖牢牢顶住,动弹不得。
“放开!”许佑宁嘶声道,“我从始至终都讨厌你!”
宋知辰更加捏紧许佑宁的下巴:“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答应我交往!”
“那不是我!”许佑宁反驳道。
“呵,不是你?现在我亲的就是你吧。”宋知辰邪笑一下,呼吸逐渐接近。
不要……
许佑宁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宋知辰即将吻下来时,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扯开。
宋知辰向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坐在地,可又被人逮住领子站了起来,一记重拳落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