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还是自卑。
萧鹤笛被灌进了满嘴的冷风,却觉得像是吞了一口又一口的蜜饯,甜的他有些找不到北。
他还没来得及大喊的表明心意。
我可以!
我可以的!
下一秒幸福的喜悦救被这溪水冲刷了个干净,只听见身旁的女孩儿,声音陡然加快,着急澄清。
“但是,我现在不这样想了!”
“今日惊马的时候我瞧你即使失忆了也要奋不顾身的来救我,那是我便想明白了。”
“你是好人,那我也不能做个恶人。有些事情是要讲清楚让你自己做抉择的。从前没给你提过你家里,别的我不清楚,但你家就算是在21世纪也是颇有资产的,你若是想回去,我会帮你的。”说完宋灵莜还怕他不信,转过后直视着他的眸子。
杏眼里闪烁着真挚的光,一时萧鹤笛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庆幸宋灵莜没说出轨那一段事,不然失忆破了功,不管信与不信,他今天也要解释个清楚。
头疼的是,他好像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而对方还是一副拳拳为她的慈母模样。
炙火的烈烤让油脂分泌完了保护树枝的养分,哄塌肉连着树枝一并被淹没进了火堆里。
“没事吧?”
萧鹤笛立刻起身,将水壶里仅剩的水倒在了宋灵莜险些被烧的手上。
可水壶中只剩了不到一口的水,浇了上去也于事无补,他立马转身走到溪水旁蹲身接水。
宋灵莜起初并不觉得烫伤,可那水浇倒了手上的顷刻间,手指处蔓延出的灼热感还是将她险些击垮。
她望着河边已经打水回来,因为着急而有些踉跄的黑影,起了一层水雾。
萧鹤笛接完水近身才瞧见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似是起了密密麻麻的倒刺,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动:“忍着点,用冷水冲一冲就好了。”
焦灼滚烫的肌肤被清凉的人缓缓冲走了灼烫的热意,那股热意落在了萧鹤笛半蹲着的肩上,又跳到了那顶白玉冠束起垂顺沾染了暖意的长发上。
她原先觉得短发的萧鹤张扬洒脱从不曾想长发的他是何种模样。
可如今一想,策马张扬的萧鹤笛长发更添了些风神俊朗的意味,如今又瞧他半蹲在自己身前,温柔的将那溪水浇灌,反而又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模样。
不管怎样,他都是好的。
这样的他合该自己选择去留。
宋灵莜将目光错开,声音清润:“听我说完,你想回去吗?”
“那你想回去吗?”萧鹤笛反问。
宋灵莜一怔,连手都抖了几分,萧鹤笛的眉紧蹙了下。
“我不想回去。”她说的坦诚,“因为我在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钱。”
感觉到手上的焦灼感渐渐退了 ,她抬手引导着萧鹤笛的目光,落在了她着满头珠钗上,指给他看。
“我知道这大庆城里的贵女,虽宴席上她们人人追捧奉承,可我知她们心底瞧不起我这满头金钗,觉得庸俗俗不可耐,甚至有些人还觉得我丢了皇室颜面,。”
她笑得开怀,可萧鹤笛顺势起身,从上至下却分明瞧见她眸子里闪过了泪光,连笑声都变的刺耳。
“可我从不在意。
我甚至羡慕她们从小锦衣玉食,有父母兄长呵护,家族庇佑。这些都是我原来可望而不可求得。如今无意间到了这里也算是全实现了,你说我贪权逐利忘本也罢,说我贪图荣华富贵也罢,若是真有选择我不愿再回到孤苦无依的现代,不愿再回到那个上完课就要赶着去兼职不然就不知道下一顿饭落在哪里的校园。”
萧鹤笛背过身,抹去了眼角滚烫的泪,他佯装去捡放在一旁的烤肉串,在起身时,眼里已然恢复了些清亮。
“那你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还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花我的?”这话他也问出了这几年的心中所想。
“大概是为了那该死的自尊心。”宋灵莜诚恳道,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话题,也许是这古代的生活和身份近几日以来,给她增添一份不自卑的砝码,她直言笑称:“想在想来那会儿蠢得要死,就是梗着脖子不肯接受你的好意,还自以为是觉得那是对我的一种怜悯,真不知道那会儿在孤高些什么。”
“怪我从不曾想过你的处境。”萧鹤笛听闻喉头似千斤重,喃喃自语道。
“什么?”
宋灵莜只见他嘴巴嗫喏,却没听过半分声响。
萧鹤笛敛了面上阴霾,笑了笑,从衣摆出哗啦一声扯出一块布,裹在了签字末端,才将烤好的肉递过去。
“我说现下失忆了什么也记不得,也就先不考虑要不要回去了。”
他想陪在宋灵莜觉得舒适的坏境里。
接过那烤肉宋灵莜捏起盐巴洒了洒才放进口中,只有烤肉的香味,没有焦味。
她舒服的慰叹了一番,眯着眼睛认真讲到:“听闻失忆的人想要恢复记忆,就得多去见熟悉人和呆在熟悉的环境里。”
“熟悉的人只有我一个,熟悉的环境…”她翘头思索。
暖光落在扑朔的睫毛上,俏皮又灵动,萧鹤笛瞧出了神。
“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