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符鹤盯着赵知行看了几眼,越过她下了楼。
“到底是怎么了,从昨晚回来就怪怪的……”
知他不用吃人间食物来维生,赵知行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两人脚还未踏到观音堂的那条街,就见几个六、七岁的小童们手拉着手跑跑跳跳的,嘴里叫喊着什么。
孩童声音糯糯的,赵知行仔细听了会儿才听清。
她身形一怔,马上拉着符鹤转往邱老大家走。
“邱老大死了!”
赵知行话一出口,符鹤随即目光一沉,但他抿着薄唇并未出声。
来到邱老大家,果然,门口已经挂上白绸子与白灯笼,他的大儿子披麻戴孝哭得好不凄惨,抹着泪站在大门外招呼来客。
事有蹊跷,符鹤抬手在赵知行额间一点,只见赵知行立刻隐了身形。
懂他的意思,她急忙抓住符鹤的手。
容颜俊美的仙君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接着衣袖一挥,两人皆消失。
隐了身形的两人化光来到灵堂,邱老大的家眷们扯着嗓子哭喊,来的亲戚们也都掉着泪劝着小儿子。
邱老大穿着寿衣静静的躺在棺中,小儿子跪在盆前烧着纸。
“哼……”
赵知行小声问他在笑什么,身边的仙君眼带笑意,他已经看出邱老大搞的鬼。
符鹤俯身对着充满疑惑的女子低声言语。
“哦,原来如此啊。”
赵知行杏眼一亮,秀眉一挑,恍然大悟。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场戏。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声“二老爷来了”。
听说自家大哥没了,邱老二邱丰带着小儿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邱财家。
“瞧着吧,准是来闹事的。”灵堂中一位来上香的亲戚悄声对旁边的人说道。
“死了也来闹,啥人啊都。”旁边的小老头吹着胡子撇了撇嘴。
“嘘,快别说了,不管咱们的事。”年约不惑之年的男子拍了拍前面说闲话的两人,让他们俩别掺和这家人的事。
邱老二说是来祭拜大哥,可他两手空空,还穿着一身宝绿色袍子,趾高气昂的模样没有一点尊重。
“二叔,”邱老大的大儿子走快几步将愤怒的弟弟拦在身后,微微拱手。
他装模作样的掉着泪,声音带着悲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急,邱长富从袖子下掏出的竟是带着香气的粉红帕子。
堂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轻咳一声,大伙急忙将头转过去当作没看到。
邱长富心里暗骂一声,将帕子又塞回袖子里。
邱老二与小儿子笑出声,看着邱长富出丑,他这个二叔背着手在灵堂前走来走去,也不接邱财小儿子递来的香。
“我这个大哥,命虽然短了点,”邱丰装作伤心的样子摆了摆手,来到一众亲戚跟前说道,“不过去了也好,省得受罪。”
几个亲戚也不敢多言语,只得随着他点头。
理是这个理,但邱丰的语气实在不好,邱老大的二儿子一把扔了香上前一步就要打人,还好被下人拉住。
“干嘛,你们爹刚死,就要对我爹不敬啊!”邱老二的小儿子邱长硕站到两人面前,别看年纪最小,猖狂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输他爹。
“狗杂种还敢教训起我们来了!”邱老大二儿子邱长宝挣开下人一个猛扑,对着堂弟的脸狠狠一拳。
两个小辈就这样在灵堂前摔打起来,看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呵,”赵知行帕子掩在嘴边,笑了出来,“真是好一出戏。”
符鹤冷冷盯着地上打闹的两人,又看了眼棺中静躺的邱老大。
“来人啊,分开他们俩,”邱老二招来下人,弯着腰叹着气,“像什么样,今天是我老兄弟没了的日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儿子,叫道:
“长硕,滚过来给你大伯磕头。”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邱长富赶忙让人带将弟弟下去看大夫,另一边的邱长硕却不愿意了。
“呸,”他半分礼教没有,居然冲着大伯的牌位啐了一口,“老东西也配让我磕头!”
说完推开来劝的亲戚,梗着脖子向邱老大家院外走去。
邱丰嘴上说着不成体统,跟他大侄子说回去就好好管教,但不瞎的人都能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灵堂上邱长富与邱长宝气得牙根直痒,却只能看着他们的二叔云淡风轻的走了。
赵知行眼珠一转,对符鹤说先别管邱老大了,然后拉着他也跟着邱老二离开了邱老大家。
“你要做什么?”
两人隐着身形跟在邱丰后面,符鹤勾住赵知行衣领让她停步。
“你看,”赵知行手一指前面得意的小老头,“他去观音堂了。”
符鹤抬起头,果然看到邱丰推开管家吩咐着下人们先回家,他说要去堂里拜拜。
不再劝阻她,符鹤与赵知行一同跟了上去。
为避免打草惊蛇,两人也没跟着进去,只是在观音堂外静静等候。
符鹤闭目宁神,耳朵微微一动,堂里邱丰的话竟化成字符一般飞出窗外,清晰的传进他的耳中。
“娘娘保佑,娘娘保佑,”邱老二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心愿,慢慢叩头,“老大可算死了,盼邱家所有的家财与田地都能归我,娘娘保佑。”
赵知行听不到,探着头好奇的问符鹤到底听到他说了什么。
符鹤将话说与她听,赵知行翻了个白眼,只说这人真是贪得无厌。
许了愿,拜了娘娘,邱丰心情大好,背着手哼着小调走出观音堂。
赵知行与符鹤轻轻从树上落下,悄无声息的继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