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小人暗害。”柯崇瞥了她一眼,卷了卷校服袖子张开手臂让她跳下来。
矮墙内侧种满了排排栾树,正直花果期,粉色蒴果连接绿色枝叶越过墙面落在地上一片斑驳陆离。
顾不上反驳他,梁颂今咽了咽口水,认真叮嘱他:“你可得好好接住我。”
柯崇等她半天也不往下跳作势要走,梁颂今架不住激将法,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一片影子雷霆万钧之势压在他身上。
柯崇稳稳的接住她,手掌护在她后心,脆弱的蝴蝶骨硌的手心生疼。
“还好墙上没玻璃,要不然我屁股就要开花了。”梁颂今拍拍校服上蹭到的灰,佯装镇定的往前走。
千万不能被他发现自己腿软了。
太丢脸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火锅店,包厢里烟熏火燎,最上层架子上摆了几盘鲜切的羊肉,菜单丢在角落里。
辛牧皱眉:“怎么才来?”
郝必先招呼着开锅,又把菜单递过去:“我们就点了点肉肚血什么的,剩下的你俩看着点点。”
梁颂今脱了长袖校服,喝了口茶水润嗓:“翻墙出来的啊,门口有人。”
“翻墙?”闫卓比了个大拇指,“牛啊姐,难为我三个给门卫塞了两包烟说后头还有俩。”
梁颂今瞪圆了眼睛:“那他俩怎么出来的?”
赵水苏被耳提面命地训了一顿,埋头苦学一上午,连那股忧伤中二的毛病都冲没了,他一挑眉,挺得瑟的:“我同桌有假条,我光明正大大摇大摆走出来的。”
陈春杳一本正经劝说他:“你要是好好学习以后就能天天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校门。”
赵水苏漫笑一声:“您可饶了我吧。”
梁颂今凑过去跟柯崇看一份菜单,“你陵城来的应该没吃过,这个冻豆腐超级香,唔,还有糍粑油条,你吃过吗?还有这个鱼丸,一会我给你调个蘸料,香掉眉毛。”
她选了几样后把菜单递过去,赵水苏接的时候一下就看见她校服上蹭到的一点灰尘,慢半拍的问了一句。
“你恐高,怎么翻墙?”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被梁颂今一直忽视掉的触感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她跌进他怀里脚软的那一刻。
丢脸死了。
梁颂今脸蹭的一下热了,口不择言的随便攻击:“闫卓怎么来了,你俩不是发毒誓不在一个桌上吃饭吗?”
赵水苏冷哼一声:“他老馋逼了,你怎么回事儿?”
“我,我无师自通不行啊。”
赵水苏隔着半张桌子不咸不淡的和柯崇对视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怎么着,有人教的比我好?”
好浓的火药味。
郝必先跟辛牧面面相觑,皆在彼此眼里读到了一丝惊悚的疑问——这饭今天他妈的能不能好好吃完?
答案是不知道。
赵水苏这个人虽然混,但是朋友多如牛毛,而且出了名的护短,这点辛牧最有发言权。
两个人从初中就一块混,那时候赵水苏学习还行,冀思莱跟梁颂今又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看,不少高年级的混混就故意过来挑事儿,赵水苏一拳一个。
反正打到最后都有梁颂今她哥过来善后。
辛牧也觉得挺奇怪的,赵水苏基本上不属于主动挑事的那一类人,四个人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就觉得两个人气场不太合,以寝室中线为界,一南一北井水不犯河水。
这大概就是帅逼之间的互相排斥吧。
梁颂今振振有词:“你这种不包含人身安全的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比?”
赵水苏嗤笑一声没说话,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然后摸起手机。
两个锅早就开了,梁颂今把羊肉丢进去先烫着,然后低头给自己调蘸料。
柯崇支肘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我这种包含人身服务的下次得收个费。”
梁颂今不想腿软出洋相,索性装聋,专心调料,“麻酱半勺,腐乳韭花都要来一点,最重要的就是糖,中和一下苦味,芝麻花生碎蚝油也可以放点提个味,最后香菜盖顶。”
“尝尝好不好吃?”
火锅的热气吹进眼里,柯崇眼尾一阵发胀。
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柯明甫了,久到连一碗麻酱放多少糖都不记得。
不管放多少都是苦的。
他用筷子蘸了一点,哑声说:“好吃。”
郝必先以茶代酒举杯,“场合不好,以茶相代,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这顿火锅也算是给崇哥接个风,初来乍到的也不容易,以后大家互相照顾。”
柯崇遥遥举起茶杯,藏在雾里的眉眼清冽疏隽,“谢了,改天我请。”
辛牧:“都是兄弟谁请没差,下次喝点。”
他夹了一筷子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侧目看到白白胖胖的闫卓那股郁气又上来了,“你他妈吃挺香啊。”
“要不是你非闹着出来,我能贴两个晚上给你同桌?”
陈春杳罕见开口,嗓音温柔:“晚自习吗?”
“不是。”辛牧掬了一把辛酸泪,“他同桌老驴逼了,专打小报告,让我带他上星才放他走。”
陈春杳:“......”
气氛上来了没茶也醉,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散场。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后门穿进去,一路抵达教室。
郝必先手里捏着一瓶可乐,浑身冒着一股羊肉味,肩膀上搭着一条校服率先推开了教室的门。
“砰”的一声,一个硕大的礼花在头顶上炸开了。
他看着教室里面的几个陌生男人喃喃自语:“老子铁直宁死不弯啊。”
抱着花的男人也傻眼了,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弟凶神恶煞的:“怎么来了个四眼小白脸?”
小弟捏着□□哆哆嗦嗦:“不知道啊大哥,收到的消息是预备大嫂要回来了。”
郝必先确认对方不是向他告白后也懒得顾及骂自己小白脸的事了,吐出一口浊气后回头说:“好像有人表白走错班了。”
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大哥看到站在门口的梦中情人后瞬间变脸,一双小眼睛深情款款的看过来。
“今今,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梁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