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粉笔头“砰”的一下从讲台边上砸了过来,擦在梁颂今桌上下了她一跳。
她呆滞的举着笔抬起头来,以为自己走神被发现了。
结果陈友春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一连和气的敲了敲赵水苏的桌子,架势比发脾气的时候都吓人。
“睡着呢?”陈友春用竹竿挑开桌上的卷子,“我说赵水苏,你这地理位置,周边一圈当官的优秀学生,单单化学这一门你考三回都赶不上你同桌,怎么还有心睡觉呢?”
赵水苏:“......”
大可不必如此侮辱人。
陈友春:“你这个位置跟皇位有什么区别?”
“皇帝,麻烦站起来去后边听课吧,下课跟我去趟办公室,咱俩聊聊你这个皇位怎么才能继续坐下去。”
梁颂今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陈友春跟后面长眼睛了一样,视线瞬间打过来,语重心长的看着梁颂今:“别笑他,你这位子跟皇位也没区别,你物理考那点分我看了都塞牙,没事多问问你同桌。”
这话听起来感觉皇位像批发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身边放个大金矿学霸显得身价疯涨。
“同志们,你们的位置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其中巧思妙不可言啊。”陈友春抖了两下卷子,“来,下面随机抽人上台默写化学方程式啊。”
......
后半节课在死亡抽查中惶惶度过,下课铃一响,梁颂今就埋头在那张成绩单里,一脸忧心忡忡的。
“怎么感觉老陈这招这么阴呢。”梁颂今看着赵水苏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总感觉这次得他得脱层皮出来。
“你还是先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柯崇皱眉看了眼成绩单,“你这个分也挺难考的。”
梁颂今表情凝固了两秒,“你什么意思?咱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得尽心尽力的下基层一对一扶贫。”
“那你这贫也挺难扶的,偏科成这样。”柯崇顿了顿又说:“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退步的空间了。”
梁颂今想起他那个讲题的野路子不禁为自己担忧起来,幽怨的盯着他看。
“?”他侧过头看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的对视下去。
梁颂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然开口:“你会把我也弄哭吗?”
空气大概静了几秒。
柯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怎么弄哭?”他声线有点沉,眼神紧紧锁在她脸上,温热的气息一下扑过去。
梁颂今眨了两下眼,“就是你讲题没什么感情,还有点凶,那不早上黄语乐就哭了吗。”
“没什么感情还有点凶?”柯崇往后撤了撤,“你这有点病句吧,一等奖怎么得的?”
梁颂今恼怒的磨了下牙齿,没什么攻击力。
“不会。”柯崇淡淡开口:“你又不是她。”
梁颂今和他打交道久了,也能七七八八的解读一下他的话。
翻译一下就是,你起码小测验排名还行,应该没那么难教。
“我觉得吧,我有义务给你打个预防针。”梁颂今舔了舔唇瓣有点难为情,“我那个基础吧,不怎么好,考多少一般看命去。”
“方法不对。”柯崇指了下她桌子上那本物理公式大全,“先把这玩意丢进垃圾桶里。”
“为什么?”梁颂今惊了。
柯崇说:“背了也没什么用,你依赖性太强了。”
梁颂今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于秉申也不止一次的说过她。但是她还是不想扔,看了一年半载的多少也有点感情,但是听他的话又觉得好像挺有办法教自己的。
她有点为难,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留着不看行不行?”
“行吧。”柯崇面无表情的说,“那你下次连五十五都考不到。”
后果这么严重吗?
梁颂今想了下月考捏着一张五十分的卷子回家给于湘看的场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我传给赵水苏吧。”梁颂今郑重的说:“这本书一定会对他有帮助的。”
柯崇:“......”
一本破书还用得着传。
话音甫落,赵水苏刚好丧眉搭眼的从办公室回来。
这人从开学那天就没什么精神,梁颂今也习惯他时不时的中二一下,扯着他袖子问:“老陈找你干什么?”
赵水苏:“说我再不好好学习就是对不住党对不住国家,对不起同桌,对不起皇位。”
“这么严重?”
“还说考不到四百分就给我妈打电话。”
梁颂今倒吸一口冷气,“那苏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这个给你。”梁颂今把那本物理公式大全递在他手里,语重心长的说:“皇位得坐稳了,要不然我这个太后到时候还得去救你。”
然后她又扭过头,“我没了。”
“你得保证我及格,最好考的越高越好,要是能一夜之间变成牛顿的话也行。”
柯崇罕见沉默了一下:“成不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梁颂今还真没想过。
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良久没什么底气的开口:“那我就哭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