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梁颂今其实不怎么想深究这个问题。
跟他解释为什么买两箱红烧牛肉泡面的人一定要喝冰红茶这件事在现在这种非常和谐的环境里有点荒谬。
和平来之不易,小梁忍辱负重。
梁颂今讪讪,“我爱喝。”
柯崇搁下笔,点点头:“那行吧。”
行什么?梁颂今有点蒙。
柯崇贴心的替她拧开瓶盖,客气的递给她:“喝吧,都是你的。”
梁颂今不太喜欢喝饮料,准确的说一切甜的腻的她都不喜欢,奶茶咖啡要不加糖,果汁最好是百分百无添加纯饮,最大的乐趣就是喝点白水。
和平使者总得付出点什么,梁颂今视死如归的接了过来喝了两口。
甜的,腻的,不像茶。
她撇撇嘴把饮料放下,敲敲桌子让他给自己让条道回座位。
柯崇眼皮都没翻,往前挪了两下凳子。
梁颂今刚走了一小步,后桌那个男生做题做的忘乎所以,突然开始抖起腿,连着桌子都在晃,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腿倏地一下从桌杠地下伸了出来,梁颂今被绊了个踉跄。
下意识地往柯崇身上抓。
他的手臂很凉。
梁颂今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天气渐渐转凉,早晚温差大的厉害,梁颂今穿了件长袖外套,手指畏畏缩缩的藏在袖子里,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凉意。
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他手臂上,皮肤很白,肌肉线条流畅,几根青筋纵横延续到手背,握着笔的手指骨节纤细分明。
很好看的一只手。
这作文估计今晚是写不成了。
柯崇看着纸上突兀横亘的一条黑色线条,漆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燥意。
紧接着胳膊上那只温热的有点过分的手啪的一下拍在他身后的桌子上,口气十分暴躁:“你他妈得帕金森了?”
后桌男生好像已经习惯了,收回脚呲牙咧嘴的控诉她,“你严重打扰到我跟毕达哥拉斯沟通了。”
就他妈一个破勾股定理还扯上毕达哥拉斯了。
梁颂今探过身子看了眼画的乱七八糟的辅助线,语重心长的说:“强扭的瓜不甜,毕达哥拉斯看到你列的等式都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柯崇听着两个人没营养的对话面无表情的换了张纸从头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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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第一天大家还都不怎么适应,第二节就缺勤了一多半。
梁颂今慢悠悠的刷完两套题也盾了。
下午打球的时候动作有点大,也没做热身动作,她一口气爬到三楼回寝室的时候觉得浑身肌肉都酸的疼。
三楼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铁栅栏,还贴了个禁止男女生随便串楼层的警告标识。
但是那就是一张废纸。
一路上爬上来梁颂今看见好几个面红耳赤的少男少女,浑身散发着荷尔蒙。
整栋楼像月老的后花园。
寝室灯亮着,梁颂今拖着身子推开门,发现陈春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寝室,趴在桌子上,脸色有点苍白。
冀思莱出去集训暂时不回学校,还有一张空床,房间里静的有点过分。
一整天除了上课外陈春杳基本上没在学校呆过,梁颂今不是多事的人,但是陈春杳状况看起来有一点糟糕。
“你脸色好像有点差,不舒服吗?”她走过去发现陈春杳脸色白的吓人,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陈春杳有些迟钝的回:“没事,有点低血糖。”
“你等我一会儿。”她飞速的说。
梁颂今从自己的柜子里拆出一瓶牛奶,又跑去热水间捏着瓶口把牛奶简单热了一下,一来一回跑的有些急,大喘着气把温热的牛奶递给陈春杳。
“赶紧。”梁颂今抽了两张纸给她擦了擦汗,“要服你去校医院看一下吗?”
陈春杳喝了点牛奶脸上慢慢有了点血色,她摇了摇头,“不用,老毛病了,今天没来得及吃晚饭。”
“你——”梁颂今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陈春杳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十分平静的说:“我在学校外面的便利店兼职,今天开学有点忙。”
“那好晚啊。”梁颂今看了眼窗外夜色浓郁,隔着一堵高墙隐隐约约也能看到学校后面那条昏暗的街道。
陈春杳以为是自己回来太晚会打扰她休息,握着牛奶瓶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眉眼依旧沉着冷静,“晚班就只有这两天,如果你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生挠了挠脑袋,三两步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了一下。
“这也太不安全了。”梁颂今指向后街的方向,“路灯坏了都没修,你晚上兼职的话我陪你一起吧。”
陈春杳有点怔。
其实她和梁颂今不太熟悉,竞赛场上也只是泛泛之交。梅江不大,学校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所,对于梁颂今这个人的印象,大部分来源于中考那年她被救护车拉走。
那时候她大概是发着烧,眼尾都烧的通红,但依旧强撑着考完试然后踉踉跄跄穿进人群里抓住了一个女生。
当着很多人的面不由分说的扇了那个女生一巴掌。
读高中以后偶尔有交集,也只是看到竞赛结束的时候几个熟悉面孔过来接她。
仅限于此。
半响,陈春杳捏着那瓶牛奶表情很轻松的说:“好啊,工资分你一半。”
梁颂今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表情很严肃,“你比金钱更有价值。”
“不过。”梁颂今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会来二中,应该是一中的资源更好一点吧。”
陈春杳也很认真的回答,“二中给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