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封过了他不记得了，此等小事，之后便没人再提也就等同于无。

但圣武护法大神却一直都记得，自己有个凡人的名字。

姓章，名众。

即便他上了这天宫之后，这个名字，只有一人唤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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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茉，你去过凡间吗？”长灯捧着天尊赐给众章的并蒂莲，颊边染上一层淡淡的红霞，低声问林茉儿，眼波流转间是掩饰不住的女儿家的娇羞喜悦。

“去过。”林茉儿目光微微一恍，轻声道，“有段时间，我一直住在那里。”

那段她们祖孙二人相依相伴的日子，被她温在记忆最柔软的角落，每当她感到孤寂与寒冷，便轻轻贴着那处取暖驱寒，汲取着这盏永不会在她心头熄灭的长灯。

“他说：‘凡间夫妻，就如你我这般。’”长灯说完这句，脸颊两侧的红晕又染上一层，她轻托着手中的那株并蒂莲，眼眸低垂，活脱脱一个凡间闺中女儿谈及自己终身大事的模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说呢？”林茉儿抬起一手，将长灯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拢到了她的耳后，“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长灯抿唇一笑，侧过脸来问她：“那你和他呢？”话刚问出口，忽又添上一丝忧虑，“你们仙妖疏途……”余下的话悄然隐去，消融在林茉儿沉静而温淡的笑意里。

仙妖疏途算得了什么，那书中故事无非是仙者堕入妖道，妖人随仙人归隐，至少他们还在一个世界里。

而她和他，是两个世界，两个时空的人。

未来如何，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人心本就变幻莫测，连她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若是有一日，待她修复完这个崩坏的世界，将一切引向正轨，他还会不会是现在的他。

而她是不是愿意放弃她的世界，为他留下。

到那时，他又值不值得，让她违背，曾经她自己对自己许下的誓言。

不远处，一棵菩提树的枝桠间，合眸斜靠在树杈上的妖王陌夜，眼睫微不易察地颤动了一下，似一只蝶儿惊扰了他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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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朗星稀之夜，灯中岁月倏忽而过，又是千年。

菩提树下佳偶依依，那株同根共生的并蒂莲，早已被栽种在这院中的一汪池水里。

鱼儿嬉戏，池影晃动，一对璧人交颈缠绵，唇齿相贴，如这月色下并蒂花般亲密无间。

林茉儿隐在菩提树后，众章不善言辞，长灯又天真浪漫，于是众章总是同她讲些凡间痴情男女的话本，以此来传达绵长的情意。

有时候，木讷的男人也会生出笨拙的浪漫，每当长灯听的入神，众章便会忽然倾身，在她面颊上似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望着长灯愣怔茫然无措的模样，他再伸出手，将人温柔地拢在怀中。

再过不久，前方二人便将阴阳相隔，一个长眠于长明灯中，一个为他守塔万年。

最终，同炙一灯，共焚一焰。

若是他们没有相爱，是不是这个故事又是另一番结局？

她却无心改写，即便改了这一对的命运，谁又知道众章不会遇见另一个“长灯”，而长灯不会爱上另一个“众章”。

又或是两个皆此一生，与灯长伴，与人长依，不知情为何物。

但那终究不是她眼前的这个长灯，这个众章。

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她又何必站在高处，去替人执笔改写因果。

猛然，她腰间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竟被凌空提到了树上。

他一手握着烛龙鞭，欺身过来，目光步步紧逼，气息拂过。

“看旁人的故事……可看够了？”他嗓音低沉，缠进她的耳内，像一只被主人冷落许久的犬儿，带着闷闷的焦躁和捕捉不清的不安。

她唇瓣微启，正欲回他，他却急不可待地擒住了她的唇，悉数吞没。

如一个饥渴难耐的旅人，大口大口地饮着那找寻了许久的清泉，喝干抹净，方可罢休。

此刻，被她种在菩提树旁的鸳鸯藤，枝桠悄然蜿蜒而上，在他二人四周盘虬缠绕，夜风之下徐徐开出金银双色的花来。

这淡淡的幽香在月色下浮荡，与他们体内深处的并蒂莲交缠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