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化存在于菌丝之后,所在的世界有着明显后启示录风格,苍茫的草地无边无际,人类残存的文明被掩埋于植被与废墟之下。
有探险小队游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追寻着人类的文明,寻找着最后的希望。
可结局终归是全军覆灭,木质化影响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剥开皮囊,最深处只有木头,再无血肉。
这些都是伊始新篇的梦,也同样被他记录在本子里,而现在,这唯一的线索被奥尔菲斯看到并传播在论坛内。
那一切都是伊始新篇在找寻回忆时的梦,结局时他心灰意冷跌落悬崖,看似止步于此,实则是真正从梦中醒来。
梦中的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现在无法准确定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木质化与菌丝没有任何关系,它们毫无关联,只是现实与梦的区别和划分。
可梦中的事物来到现实,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在梦里,他们全军覆没。
这种梦和世界似乎从来没有好过,结局永远是人类的惨败,书页翻到最后,奥尔菲斯看见上面留下的文字:我会保护好她的,在这个世界。
可最终,他却只能看她当着他的面,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木质化人偶。
胸膛里爬出无数木头蜘蛛,他们以小姑娘的身体为巢穴,那木头构成的一切哺育着它们成长。
最终破土而出,让所有的希望破灭。
这个世界出现了同样的危机,用火是能将其彻底烧尽,可谁知道源头在什么地方?无法消灭源头那一切都是天方夜谭!
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人类被感染了,该如何治疗。
他手上的书里没有任何记录,就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只有火烧这一条道路。
可无法追溯根源,就无法彻底除尽这些诡异。
奥尔菲斯在宿舍来回踱步,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每个人耳畔回响,最终还是弗雷德里克忍受不住这频频打断他思路的声音,伸手将奥尔菲斯拽过来顺带将他按在椅子上:“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
后面诡异种类只会越来越多,对抗难度越来越高,光一个木质化诡异就让他们苦恼成这样,那以后的诡异他们该怎么面对?
弗雷德里克知道奥尔菲斯现在心烦意乱,可一昧的苦想无法得出结论,他们都是固执的人,自然知道彼此的性格如何。
他就算说了,奥尔菲斯也不一定会听。
对于他的话,奥尔菲斯只是冷笑:“弗雷德,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是觉醒者,你又怎么知道我在着急什么?”
“我……”
“好了好了,我们的克雷伯格大少爷,请继续你的创作吧,我不打扰你了。”他伸手制止对方的反驳,同时起身离开宿舍,不留给对方一点儿说话的机会,而随着大门被关上,宿舍也再次恢复沉寂。
宿舍里其他两人不约而同选择沉默,那是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之间的事,他们不打扰也不打岔,好好磕他们的cp就行。
也不能这么说,cp已经be了,按照现在这个局势来看,恐怕be后还要发刀子。
弗雷德里克紧抿着唇,搭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内心复杂却又不想再开口。
能说什么呢?说他其实是融合,是先驱探索,是澄明的理性?说他也是觉醒者,他能理解奥尔菲斯的苦恼,并深有体会?
不,他不能说。
心底隐隐有声音在劝阻,像是那多日未曾听到的幻听,在脑海里回荡,在心间盘旋。
他说:不能说,不到最后一刻,你谁都不能说。
这个秘密,他要一直隐瞒下去,直至一切真相大白。
而隐瞒的代价,就是他跟奥尔菲斯之间的隔阂。
普通人怎么会理解觉醒者的苦恼呢?在奥尔菲斯看来,自己确实是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享受了他们的保护,却忽略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也不怨对方会这样想,实在是因为觉醒者身上背负了太多。
视线转移到桌面上的稿件里,那由他亲笔写下的曲子里藏着太多秘密,不知道如果放进实战里,又会引发怎样的能力?
他会帮助奥尔菲斯、帮助这个学院的。
这也是他的职责,一个觉醒者的职责。
……
奥尔菲斯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阴阳怪气,他也知道弗雷德里克是为了他好,越是在危机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他再怎么苦恼,诡异的弱点也不会乖乖自己送上门来。
可当时他太着急了,平时的烦闷、对解决诡异的头疼和一系列问题全部挤兑在脑子里,迫切等待一个释放的机会。
而弗雷德里克就是那个发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