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落又开始做那种无数片段组成的混乱的梦,他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里,值得记住的美好不多,让他痛苦的事情却不少。
他的出生不被人期待,他的死亡应该也无人在意。
反正,他本来也快要死了。
就这样吧。
他真的好累。
就这样结束吧。
时星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下沉的溺水者,眼皮沉重,他也不想睁开,放任自己沉底。
“时星落!”
“时星落!”
“时星落!”
......
有人在叫他。
好熟悉的声音。
是……傅行屿。
傅行屿……
你会记得我吗?
还是觉得终于可以摆脱我,继续你的大好人生,和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成为众人艳羡的佳偶?
然后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忘了。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和别人结婚!
时星落想到这里,心里无端涌出一股怨恨。
他又不想死了。
他死了傅行屿的日子过的也太安逸了!
傅行屿,你不可以忘了我。
谁都可以,你不可以忘了我!
时星落在水里睁开眼睛,他不再放任自己坠落,他拼命向水面游去,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天光大亮——
时星落猛地睁开眼。
眼前洁白的天花板和梦里那片刺目的白重合在一起,时星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很大的病房。
好渴。
时星落尝试着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看到就在自己正对面的柜子上,有一个水壶。
时星落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他刚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就在要下床的时候,他手臂就泄了力。
“嘭!”
一声巨响之后,时星落从病床上掉了下来。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人朝他走过来,时星落抬头,和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
傅行屿走到时星落面前,垂眸,看到时星落这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皱起了眉。
傅行屿把时星落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语气不是很好,“你瞎折腾什么。”
医生跟在傅行屿身后进来,医生给时星落检查了一下,然后对傅行屿点了点头。
这是时星落没什么大碍的意思。
医生检查完就离开了病房。
时星落从看到傅行屿的那一刻,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一点,他攥住傅行屿的衣领,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你没事吧。”时星落仔细检查着傅行屿身上有没有什么受过伤的痕迹。
傅行屿直直地盯着时星落,看到他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苍白的可怕。
生死门走过一遭的人,醒过来最先问的居然是自己有没有事。
傅行屿觉得这个omega简直是蠢到家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这么个小身板替自己挡什么刀。
“我没事。”傅行屿给时星落盖上被子,还掖了掖被角,看到时星落干燥的嘴唇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要喝水?”
时星落点头:“嗯。”
傅行屿走到床对面的柜子旁,倒了杯水,走回病床边,把时星落扶了起来。
“喝。”傅行屿把水递给时星落。
时星落看了水两秒,又抬头看着傅行屿,眨了眨眼,“你喂我。”时星落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没骨头一样地甩了两下,“没力气。”
傅行屿把水杯放到时星落嘴边,时星落实在是太渴了,就着傅行屿的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因为有些着急,被狠狠呛了一下,水从嘴角流下。
傅行屿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给时星落擦了擦嘴,“没人跟你抢。”
不知道是不是时星落的错觉,他居然觉得傅行屿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时星落想到这个词都觉得不可思议。
时星落脑袋向上扬了扬,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试探着说,“脖子也要擦。”
“拿我当仆人使唤呢。”傅行屿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手上还是配合地把时星落脖子上的水渍也擦干净了。
时星落看着傅行屿认真的眉眼,心下一动,他突然又说:“我想上厕所。”
傅行屿手上动作微顿,抬头看了时星落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行啊,少爷,给你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