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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强直-阵挛发作,也就是俗称的癫痫‘大发作’。医生说等情况稳定下来,会对他进行一个脑部扫描。”姜弋疏把手写诊断书递给沈山越,在她身旁坐下来。
“人还活着呢?”沈山越拿过诊断书,发现一个字也看不懂。
“听郝麻说,他发病的时候是被绑在椅子上的?”
沈山越左眼皮一跳。
姜弋疏表情未动:“我对你私下有什么变态的爱好毫无兴趣,但是提醒一句,癫痫病人不能受太大的外界刺激,注意分寸。”
沈山越自知理亏,又在筹码为负的情形下多欠了一笔人情账,不想与他掰扯这个。
“我要你帮忙找的人,有消息了么?”她转换话题。
“我就是来说这个的,”姜弋疏调出光屏:“这是你要找的人吧?”
沈山越双指放大,画面中的人虽然身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但露出了一角标志性的白鬓白须,赫然是古今长。
“他搭乘的摆渡艇,刚好是我手下做的小本生意。”
沈山越心说,不就是海盗副业开黑船嘛,还说得挺好听:“他要去哪儿?”
“他是在屏坝内侧上的艇,据我手下说,他要求去的地方是离岸100多公里的一个海岛。”
沈山越算了算距离:“那不是严格禁飞区么?再往前点都到时空母舰的下方了。”
“他给的不少,但我那手下说,她还有老公孩子要养,不想为了这一单生意艇毁人亡,于是拒绝载他。老头再三恳求,她才收了一根金条,把他带到了屏坝外侧离岸20公里的一处礁石上,让他自己在那儿等愿意载他的顺风艇司机。”
“礁石?”沈山越回忆了一下那天在屏坝看到的滔天巨浪:“把他一个人扔在太平洋上,不是等于让他在那儿等死么?”
“海盗收钱办事,客户的生死不在我们的佣金范畴之内。”
“是么?我可以给你加钱,”沈山越比了个数:“这个数,够不够你派人查清楚他去干嘛、是死是活?”
姜弋疏没接茬:“我还没问,你从渊壑上来做什么。什么案子,值得你沈神探大费周章亲自跑一趟?”
“你昨天不都说了?我就是来投奔你这海盗头子的啊。”沈山越讥道。
姜弋疏眼皮都没抬:“太平洋西岸沿海这片陆地算是我的地盘,在你我合作的前提下,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但如果这案子是为时空高层、或者地联那帮时空的走狗效劳,恕难从命。”
“那干脆别合作了,”沈山越耸肩:“我的客户群体,两边各占一半,我用来养那几个科学家的钱也都来自他们,反正在您法眼里,都不干净。”
“你的人我已经接到了。你倒也不怕我卸磨杀驴?”姜弋疏冷声问。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之所以是我的人,是因为——”
沈山越微微凑近姜弋疏,垂目盯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条,低声道:“——没了我,你用不了他?”
“你想试试么?”姜弋疏没有挪开。
呼吸错杂在一处,两人的鼻尖隔着过道的冷光虚叠在一起,仿佛相抵相触,却没有丝毫暧昧意味。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骤然响彻整座地下基地,冷光瞬间一片猩红。
姜弋疏猛然起身。
郝徳持枪大步跑过来:“老大,又是畸变体入侵。”
郝麻接道:“从南翼停机坪下面的维修通道攻进来的,数量比上次还多,估计在500只以上。”
南翼停机坪?!那不就是……
沈山越心中一痛,第一反应是希望经此一役她的的卢还能符合向保险公司出险报案、申请理赔的标准。
“把实时红外战斗图同步给我,郝徳,你跟我去南翼。郝麻你去北翼,把那边在地面检修的飞船都停回地下,做好防守,以防对方调虎离山。”
“是。”
部署之间,姜弋疏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闸门边。
闸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停顿片刻,侧身道:“这种时候乱跑的话,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沈山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闸门的另一侧。
畸变体入侵。
……好生僻的词汇。
畸变体在整个渊壑除了下城的实验室旧址附近偶尔能撞大运碰上几只,估计也只有在玉宇这种级别的餐馆里才能搜出几片肉了——这也是它作为顶级食材在渊壑有价无市的原因。
而这里居然夸张到大几百只一起入侵。
——姜弋疏选的海盗老窝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啊?
沈山越心想,难怪他要把基地建在地下,还煞有介事地设这么多道闸门。这几年她以Tequila身份作为行刀会怪猎,没少和畸变体交手,以那玩意儿的棘手程度,这根本不能算是过度防御。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姜弋疏部署的时候说“以防对方调虎离山”;难道说,这种生物发起的攻击,背后竟是人为操控的么?
那么他所说的这个“对方”,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