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的云川一中被一层淡淡的晨光裹着，致高楼前的香樟树叶还凝着未干的露珠，风一吹轻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操场方向传来零星的晨跑脚步声，致高楼前却早已热闹起来——一辆崭新的蓝色公交车稳稳停在树荫下，车身上贴着“一中一班城北团建专列”的红色贴纸，格外惹眼。

“快点快点！湘姐说七点准时出发，别磨磨蹭蹭的！”班长肖诗源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手里攥着密密麻麻的名单，时不时抬头喊两句。邹天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零食和烧烤调料，一边跑一边喊：

“来了来了！楠哥，江哥，等等我！”

林楠和江泽并肩走在人群后面，林楠穿件亮色短袖，背个轻便双肩包，里面装着相机和备用电池；江泽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黑长裤，背包里除了水和纸巾，还悄悄放了两包林楠爱吃的牛肉干。俩人刚走到车旁，就看见班主任李湘正和年级主任罗日善站在一旁说话。

“李老师，你们班这阵仗也太大了，包公交车团建，就不怕上面查下来？”罗日善看着陆续上车的学生，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作为出了名的“铁血主任”，他向来对“出格”行为严管，但面对一班这群既优秀又“难管”的学生，再加上李湘向来“胆大包天”的行事风格，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罗主任放心，都报备过了，安全第一！再说孩子们这段时间备战联考和竞赛太辛苦了，放松下才能更好冲刺高考。”她转头冲车上喊，“都坐好系安全带！出发后不许在车里乱跑，谁捣乱回来就罚刷三套真题！”

“收到！”车厢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满是少年人的雀跃。

罗日善看着李湘雷厉风行的样子，最终只叮嘱一句：“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转头瞥见其他班学生探头探脑，脸色一沉：“看什么看！都回教室早读去！再围观起哄，罚你们打扫操场一周！”

起哄声瞬间没了，其他班学生吐了吐舌头，飞快跑回教学楼。

李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车关车门：“司机师傅，麻烦出发，去城北湿地公园。”

公交车缓缓启动，沿着学校门前的南路驶离，车窗外的香樟树和棕榈树飞速后退，像流动的画卷。车厢里热闹得很，邹天顺和王实朴坐在前排，拿着麦克风唱着跑调的流行歌，引得众人哄笑；肖诗源在统计大家的忌口，方便后续准备烧烤火锅；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八卦，时不时看向后排的林楠和江泽，眼里满是好奇。

林楠和江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江泽靠着窗户，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林楠坐在他旁边，原本在看窗外——锦溪大桥上车水马龙，沿江大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绿，远处的云川高铁站隐约可见——却在转头时，被江泽的侧颜晃了神。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江泽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金光，连平日里的疏离感都柔和了不少。林楠心里一动，下意识拿出手机，悄悄打开相机调静音，对着江泽的侧脸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虽轻，在安静的后排却格外清晰。江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林楠慌乱的目光。屏幕上还停着照片——少年侧脸利落，阳光落在发梢，带着柔光，格外好看。

林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想关相机，却不小心误触放大键，让照片细节更清晰。

“我……我觉得窗外风景好看，不小心拍到你了。”他结结巴巴解释，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江泽。

江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拆穿他的谎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窗外，耳根却悄悄泛红。林楠松了口气，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他，暗自庆幸没被生气。

公交车一路向北，穿过县城中心，道路渐渐开阔。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成片田野树林，空气也清新起来，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味。林楠渐渐被窗外景色吸引，指着一片油菜花田说：“你看，那边油菜花都开了，金灿灿的，真好看。”

江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片油菜花田像金色海洋，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有蜜蜂飞舞，构成鲜活的春日画卷。“嗯，挺好看的。”他轻声回应，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林楠兴奋的侧脸上，少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嘴角扬着浅浅的梨涡，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车子行驶了大概三十分钟，终于到了城北湿地公园。公园入口立着块巨石，刻着“湿地公园”四个红大字，周围种满桂花树和棕榈树，空气里飘着淡淡花香和湿润水汽。公园里更是景色宜人，一条人工河穿园而过，河岸两边是垂柳和香樟树，水边芦苇丛生，偶尔有水鸟低空掠过，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不远处草坪上还搭着烧烤架和遮阳棚，显然是提前布置好的。

“终于到了！”邹天顺第一个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这地方也太舒服了，比学校操场强多了！”

王实朴也跟着下车，推了推眼镜：“空气真好，还带着水腥味，难怪湘姐选这里团建。”

同学们陆续下车，兴奋地四处打量。李湘清点完人数，拍了拍手：“自由分组，一组负责烧烤，一组负责火锅，剩下的可以逛逛，但别走远，半小时后回来集合吃饭！”

“收到！”大家异口同声回应，迅速分成几组。邹天顺和王实朴毫不犹豫加入烧烤组，肖诗源带着几个女生准备火锅食材。

林楠本想跟着洗菜，却被邹天顺一把拉住：“楠哥，你别去凑活了，你那洗菜手艺，洗干净我们也不敢吃！你和江哥去逛逛，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林楠无奈翻了个白眼：“我洗的菜怎么了？干净得很！”

话虽这么说，还是被邹天顺推到江泽身边。

江泽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嘴角勾了勾：“走吧，去逛逛。”

俩人沿着河岸慢慢散步，人工河水清澈见底，水下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有小鱼游动。河岸两边的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泛起涟漪，芦苇丛沙沙作响，平添几分野趣。林楠拿出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照，转头发现江泽站在不远处松树下，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榕树叶子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光影，勾勒出清晰身影。他穿简单白T恤，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线条利落，神情平静，仿佛与周围热闹隔绝，自成一个世界。林楠心里再次一动，悄悄举起相机，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有江泽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有他抬头远眺的画面，每一张都格外好看。尤其是一张阳光落在他脸上的照片，少年睫毛投下淡淡阴影，眼神平静深邃，带着独特吸引力。

江泽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林楠下意识把相机藏在身后，脸上露出心虚的笑：“我……我拍风景呢，刚好把你拍进去了。”

江泽没说话，朝着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相机上。林楠知道瞒不过，只好把相机递给他：“好吧，我承认拍你了，谁让你站在那里那么显眼。”

江泽接过相机翻看照片，里面的自己或低头或远眺，背景是河水、树林和芦苇，阳光洒在身上，画面格外美好。翻到最后一张偷拍的侧脸照，照片里的自己眼神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拍得不错。”他轻声说，把相机还给林楠，眼里带着赞许，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林楠，“你看。”

林楠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个相册，里面全是他——有他刚下车时兴奋张望的样子，有他对着小河拍照的背影，还有几张是他偷偷拍江泽时被抓拍的侧脸，画面里的他嘴角带着笑，眼神专注。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林楠惊讶地问，完全没察觉江泽居然也在拍他。

“刚才你拍风景的时候。”江泽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他惊讶的脸上，“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楠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里暖暖的，原来江泽也在默默记录和他有关的瞬间。他抬头看向江泽，眼里带着明亮的光：“那我们拍张合照吧？刚好这里风景这么好。”

江泽点了点头。林楠立刻打开相机自拍模式，拉着江泽站在香樟树下，调整好角度，把河水、树林和芦苇都框进背景。“笑一个嘛，别总绷着脸。”林楠笑着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