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羡!”
人未到,声先至。
温陶氏带着一脸惊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面色沉凝的温庭礼。
她一见温以羡手臂上的绷带,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温庭礼也紧锁眉头,忙问道:“以羡呐,快跟爹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以羡连忙安慰道:“哎呀,爹爹,娘亲,你们就放心吧,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她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事情经过。
温庭礼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些人是冲着叶都督来的?旧部服饰?”
温以羡心头一惊,她斟酌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温庭礼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以羡,叶都督身份特殊,如今局势复杂,你与她...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温以羡急忙摇头:“爹爹!叶都督为国为民,今日之事不过是意外!”
“我并非这个意思……”
温庭礼叹息道:“只是官场险恶,我担心你被卷入其中。”
温以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我不怕的。”
“此事非同小可!”
温庭礼神色一凛,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立刻备车去将军府!”
温陶氏闻言大惊:“庭礼,你这是……”
“国之安危,迟则生变。”
温庭礼打断她,眼中闪烁着为官者的责任与担当。
“若真如以羡所言,这背后恐怕牵扯甚广。叶都督乃朝廷重臣,若有人敢对她不利,便是藐视朝廷!”
他说罢,又回头看了温以羡一眼,语气放缓:“以羡,你安心养伤,此事为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温庭礼步出府门,落叶飘飞,冷风拂面。
他掀帘上车,长身一坐,沉声道:“去将军府。”
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色紧绷,闭目养神。
马车外,阳光透过桂树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远处巍峨的城楼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
“大人,将军府到了。”
车停稳后,温庭礼掀帘下车,抬头便看见那座威严的府邸。
大门紧闭,朱漆门钉在灯下泛着冷光。
门丁见是他,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匆匆入内通报。
不多时,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温暖的光从门内倾泻而出。
温庭礼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他穿过影壁,便见叶槿已立于廊下相迎,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倦色。
“温尚书。”叶槿抱拳,声音低沉。
“叶都督。”温庭礼拱手还礼。
两人并肩步入正厅,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偌大的厅堂更显寂静。
叶槿望着杯中起伏的茶叶,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想必温大人已然知晓。”
温庭礼点头,面色凝重:“风雨骤起,叶都督遭此横祸,我心难安。”
叶槿苦笑一声,将手中茶杯轻轻一放,从袖中取出来那块碎布。
“是旧部的人,但暂时还没查出来。”
温庭礼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叶都督,在下今日来,便是为查清此事。以羡那边,已安顿妥当。”
叶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有劳大人。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恐有不测。”
温庭礼目光坚定:“叶都督为国为民,我温庭礼,绝不会坐视不理!”
窗外秋风正紧。
叶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目光深沉:“温大人,我怀疑,军中有人叛变,与漠北勾结。”
“陆时闻虽已被拿下,但在朝中可能还有同党,漠北使臣是在前几日才知晓赫连洵来了大靖,两地相距甚远,又怎会在三日后便能抵达京城?”
温庭礼手指轻敲案面,若有所思:“都督是说,从赫连洵入境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暗中为他铺路。”
叶槿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赫连洵从离开漠北时便被跟踪监视,赫连卓偷偷跟着他来了大靖,与陆时闻勾结在了一起。”
“赫连卓放任陆时闻派人刺杀赫连洵,想引起两国战事,但他们没想到赫连洵不仅没死,还被温小姐救下。”
“陆时闻逼宫时抓了温小姐想以此威胁,我猜这应是赫连卓的主意。”
“可赫连卓又怎会对大靖的人和事了如指掌?所以更令我担忧的是,与赫连卓勾结的不止有陆时闻!”
温庭礼目光一沉:“叶都督放心,此事在下定会彻查。不过……”
他话锋一转:“叶都督对以羡,是不是过于慷慨了?”
厅内气氛骤变,叶槿手中的茶盏微顿。
“尚书大人何出此言?”
温庭礼直视她:“以羡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怎敢劳烦都督几次三番豁出性命相救?这份心意,未免太过郑重。”
叶槿放下茶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温大人,温小姐是个很好的姑娘,若不是她救了赫连洵,大靖与漠北早就起冲突了,叶某理应保护她。”
温庭礼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他凝视着叶槿,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救命之恩,我温家自会铭记。只是,以羡性子单纯,如今局势复杂,我不希望她再卷入其中。”
叶槿沉默片刻,郑重点头:“大人放心,今日起,叶某会与温小姐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有人想借此机会对温小姐不利,叶某绝不会坐视不管。”
温庭礼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份承诺。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明日早朝,在下会故意在朝堂上提及赫连洵的安置问题,以及漠北使臣来访的些许安排。”
他朝叶槿拱手,道:“妻女还在家中等候,在下就不打扰叶都督了。”
叶槿郑重回礼:“一切,就仰仗温大人了。”
……
温庭礼走后,大厅里残留的茶香还未散尽,叶槿已起身。
面上不见半分迟疑,只眸底凝着一层冷霜。
“备车,去天牢。”
话音落时,大厅外候着的侍卫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