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回来时天空中就乌云密布的,果不其然,天还没亮就开始下雨了,萧珩醒了,看了眼时间,去上学刚刚好。少年有些不甚清醒地抹了把脸,大脑还沉沉的。
楼外这天气实在太糟糕,风又大,再好的伞冰冷的雨水照样是要在脸上胡乱拍的,这伞撑不撑估计没区别。早饭是没空吃了,去小吃街麻烦,萧珩不想多走一段路还被迫淋雨。反正他上课就是睡觉打游戏,忍到中午简简单单,大不了到时候多吃点。
大概是雨天低气压的缘故,萧珩困得要死,走在廊道上跟飘似的,看着外面的雨幕,他心说还不如回去睡觉算了。但都已经出门拾掇好了,再回去估计也睡不着,萧珩打了个呵欠还是准备下楼。
晦暗的灯光并不刺眼,少年下楼的速度很慢,迟到什么的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无所谓,门口保安已经认得他了。
后方传来脚步声,那人似乎很急,走得很快,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上了萧珩的肩膀,他困得不行,手没扒住扶手,失重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正要去拉扶手稳住身形时却发现腰部传来一股大力,他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捞住,然后再次在台阶上站定。
“没事?”男人收回手,就站在萧珩身侧,他似乎早上才洗过头,吹得半干不干,额前的碎发有几丝黏在皮肤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没事,我有点没睡醒。”萧珩摆了摆手,男人见他没事,就不再多说。
萧珩清醒后下楼速度很快,两人几乎是一起到楼下的。江凛今天穿了条黑色束脚裤,上身是件黑色短外套,大概是下雨天,为了走路方便这人没穿运动鞋而是换上了双作战靴,萧珩觉得这鞋子有些眼熟,但一下子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江凛不知道在等什么,站在一楼走廊那块儿没动,萧珩得赶公交车,没逗留就打着伞走进了雨幕。不过他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快速奔跑的声音,江凛没伞,就这么顶着暴雨跑出了筒子楼。
原来不是在等人,是没伞,萧珩看了眼自己头顶这顶不太大的伞,心说其实两个人挤挤也能用。就现在看来,江凛载他回家已经好几次了,而萧珩给他的回报就是几个自己摊的鸡蛋饼,如果非要把昨天那事算上,勉为其难就两次。
萧珩不太喜欢亏欠,他心说一定得再找个机会把这笔债还清。他再次见到男人是在筒子楼外的简易停车场,用来停放小电驴和摩托车的,棚顶盖得很简陋,里面的车大多都淋了雨,但总比没有强。
江凛浑身都湿透了,他外套拉链没拉,穿在外套里边的黑色薄内搭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还有结实但并不夸张的胸肌,一头黑短发被他撩至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酷酷的。
真牛逼,也不知道怎么练的,萧珩有点羡慕,他虽然一点儿都不瘦弱,人高马大的,但他的腹肌却没对方这么漂亮,而没有一个男性会不喜欢自己身上拥有这么完美的肌肉。
或许是天天上网打游戏,疏于锻炼了,萧珩决定以后翘课前多打会儿篮球。
筒子楼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路,这路路况差得离谱,连个水泥路都没有,就一些碎石往上一铺,完事儿,负责修路的人也不考虑需要用到这道儿的人作何感受。萧珩在脑子里其实早就把想出这路的人问候了一百八十遍,但无法,谁不知道城关路八号就是这么个地方。
穷穷的,没钱才特么住这。
今天雨势很大,石子下面的泥都被泡发了,软了,萧珩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然后沾一鞋子泥,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穿的是板鞋,不至于让泥水进鞋,还算能接受。
他手上这顶伞很显然不能挡下多少雨,少年的睫毛上挂满了小水珠,几乎要睁不开眼,他抹了把脸,将视野恢复清明,然后肩上感觉一沉,有人搭住了他。
江凛换上了一身黑色雨衣,那双黑色的眼睛透过头盔的有机玻璃正看着他,不知为何,萧珩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这是让他上车。
看来是雨太大,以至于萧珩都没听见摩托车靠近的声音。
摩托车的后座全是雨水,虽然萧珩用手拂去了绝大部分雨水,但坐上去的时候屁股仍旧拔凉拔凉的。少年快速钻进黑色雨衣,大概是先前盖着江凛的缘故,现在还暖烘烘的。
城关路八号比较偏僻,附近就一纯纯的城乡结合部,车子少,路上不堵。江凛的车速很快,兴许是今天天气糟糕,萧珩有些抓不稳摩托车两边的凸起,他无法,为了不直接被甩下去只得退而求其次去抓男人的外套。
雨衣很大,将萧珩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外面又湿又冷,但雨衣里面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很舒服,萧珩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想着反正路上也没事干,就这么遵从本心睡了下去。
等他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了,他的右半边脸似乎贴着什么温暖又硬邦邦的东西,有一只大手正在拍他的手背,力气不算特别大,这人也没有不耐烦,就这么将车停在路边,两条长腿支着,等萧珩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