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烨抬眼看他,目光中凝滞一瞬,眸子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亮光。
宋子悯默默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啊,明明心中都有对方,他神色暗了暗,道:“因着我父母的事情,音音的生活也天翻地覆,自她母亲离世后,她的性子内敛了许多,前些年,为了我父母的事情四处奔走查寻,却从未对我说过其中的艰难阻碍,她心中一直有你,当初你遇害,她一直求我派人保护你,得知你的死讯后,那两年里,她的身体越发虚弱,可她一直记着要为你报仇。”
段迟烨紧抿着唇,他知道的太晚了,一直以来,他虽知道她对自己是有些情意的,但他始终不敢确定,自己于她而言有几分重。
宋子悯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楼上的房间看了眼,“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段迟烨眼中浮现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音音啊,只喜欢过你。”宋子悯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道:“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她现在喜不喜欢,可就不好说了。”
段迟烨愣在原地,那梁序秋呢?当初她那般小心翼翼的与他相处,想要那桩婚事顺顺利利,后来退了婚事,又那么伤心。
“音音与梁家的婚事是她母亲定下的,她不过是希望她母亲安心罢了。”
段迟烨现在的情绪很复杂,他匆匆忙忙上了楼,在房门口轻声敲了敲,没有任何回应,他朗声喊道:“阿绮,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我进来了?”
在原地焦急的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应,他轻轻的推开了门,淡淡的香气飘来,他的目光落在屏风的那道身影上,“阿绮,我进来了。”
屏风上的身影动了动,又恢复了原样。
他快走几步,绕过屏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桌面上许多的瓶瓶罐罐,她正在研制香料。
段迟烨也不打扰她,就在一边看着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游走于香料间,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少女的脸庞,不由得赞叹,阿绮真好看。
他在旁边看了许久,对于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逐渐的也能猜到一二,在她抬手前,会殷勤备至的把她需要的香料递给她,然后冲她一笑,似乎是在等她的夸奖。
一下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两人的话不算多,但却有着一种默契的和睦。
到了晚饭时间,芙雨提着食盒将饭菜送来,看到段迟烨的时候愣了愣,她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把饭菜放在桌面,“姑娘,吃饭了。”
方绮音抬头和他对视片刻,语气平淡无波,“陛下还不走吗?”
“阿绮在哪,我就在哪。”段迟烨脸皮厚了起来,语气中的底气莫名的充足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阿绮,我们吃饭吧。”
芙雨看了看桌面的饭菜,往日里都是准备姑娘一人的饭量,这突然多了一人,也不够吃啊,眼瞧着两人走了出来,她低头道:“姑娘,可需奴婢去旁边酒楼再买些吃的?”
段迟烨颇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侍女伶俐,他看向方绮音,笑着道:“阿绮,不用麻烦,我吃的很少的。”
方绮音瞥了他一眼,同芙雨道:“去吧。”
“是。”芙雨领了令退下,她自然是听自家姑娘的。
段迟烨笑意深深,在她身边落座,“阿绮待我真好。”
方绮音没说什么,只是垂眸用膳,碟子上被他夹来了菜,她看了一眼,又喝了一口粥。
旁边那人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良久,她夹起那菜送入口中。
段迟烨兴高采烈的笑起来,每道菜都夹了一遍,“阿绮,多吃点。”
他好开心,阿绮吃了他夹的菜,一点点亲近的举动,都足以令他高兴半晌。
夜色渐深,店铺打烊,方绮音收拾东西回家,段迟烨落后一步跟着她。
她停在马车前,面上含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陛下不必送了。”
“阿绮,我在客栈睡的不安稳。”段迟烨望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含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良久,他抿了抿唇,退了一步道:“左不过是睡不好罢了,阿绮,我们明天见。”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极缓极缓的垂下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落寞孤单,“阿绮,早些休息。”
“嗯。”方绮音上了马车,又缓声补了一句,“你也是。”
段迟烨喜色爬上眉梢,但终究还是只能看着马车走远,不过今日他已经很高兴了,回客栈的路上,唇边始终挂着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