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方绮音轻声道。
段迟烨的手微微静止片刻,他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阿绮,既知我是陛下,可知我的话便是圣旨?”
“……”方绮音默了默,“知道。”
“阿绮,随我回宫,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段迟烨看着她,神色认真,终究是在她良久的沉默中,他轻笑了声,“逗你的。”
他若是想强行将她带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他不会那么做。
“阿绮,待会沐浴之后,我会让郎中来给你把把脉,好吗?”段迟烨温声问。
方绮音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水珠,“陛下也快换身衣服吧。”
段迟烨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的擦着自己脸上的水珠,目光黏腻而专注,她好可爱,她好心软,好想抱抱她,好想亲亲她。
“阿绮,我冷。”他缓缓开口,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期待。
“你,你快去换衣服。”方绮音催促他道,这湿衣服一直穿着肯定不舒服啊。
段迟烨看着她,慢慢的俯下身体与她平视,“阿绮,你抱抱我,我就不冷。”
“……”方绮音默默的动了动脚,身体换了一个朝向。
段迟烨看着她的小动作,脸上笑意深深,“阿绮害羞了吗?阿绮,我好喜欢你。”
那声音仿佛魔音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怎么变得这般厚脸皮了。
热水送来,段迟烨也去了另一间房换衣服,换完衣服他便让人将李鹤两人带来。
他阴沉沉的目光落在李鹤身后的那人身上,就是他按着阿绮的肩膀,冷声道:“那人,胳膊砍了。”
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很快那人就被带下去了。
“李鹤。”段迟烨喊了声他的名字,似乎是在思索该怎么处置他,最后,颇为仁慈的问他,“你说,你想怎么死?”
李鹤呸了一声,浑是不屑,“要杀要剐,随便。”
“当初要不是太子心慈手软留你一命,你今日还能站在这里?”
段迟烨的脸色阴沉许多,“你倒是提醒我了,给皇兄下毒,你也敢?”
这两年段景钰的身体越发不好,就是因为他一直暗中命人下毒,这样他才能掌控朝政。
“乱棍打死。”段迟烨懒得再看他一眼,狼子野心,谋害父皇母妃,毒害皇兄,鱼肉百姓,桩桩件件,都够他死一百次了。
李鹤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背越来越弯,直至伏在地上,而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他刚走没两步,就看到走过来的方绮音,她似乎是被这场面吓住了,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迅速过去,宽阔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温声道:“阿绮,别怕,别怕,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方绮音怔愣片刻便回了神,她看着眼前这个将身后场面挡的严严实实的人,忽然就鼻子一酸,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般,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骇人的场面。
她动了动唇,“我没有害怕。”
段迟烨也不知信了没信,连忙拉着她的手腕离开了此处,仔仔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当真没有被吓住,才稍稍安了些心,“阿绮。”
这时,郎中来了。
方绮音看了看他,在这之前,她已经喝了他命人送来的姜汤,进屋让郎中诊脉。
良久,郎中回道:“姑娘并未大碍,今夜好好歇息便好。”
“多谢。”
送走郎中,屋内只剩下两人。
她坐在椅子上,段迟烨站在她的旁边,慢慢的蹲在她面前,温声问:“阿绮,夜里睡觉会害怕吗?”
方绮音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
“阿绮,我害怕,怎么办?”段迟烨望着她,抬起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手指勾住了她的手心,似是蛊惑般的开口,“阿绮,我害怕,皇宫里只有我一个人,夜里,我都不敢熄灭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