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烨的眼神阴沉沉的,沉默的看了她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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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她没有再见过他,她被送到一处别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她得不到任何消息,无论是宋子悯的,还是他的,时日越久,她就越心慌。
那些守卫每日按时送来一日三餐,精致可口,但从来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话。
一颗晶莹的泪珠砸在桌面,她不知道段迟烨要关她多久,更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对待表哥。
她想尽了所有能够逃离的办法,但都没能逃走,那些守卫个个武功高强,敏锐果断,即便是逃出去,却还是会被捉回来。
她吃的饭越来越少,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可她却实在吃不下,即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吃饱了才有精力想法子,才有力气逃离此处,可她却怎么也吃不下。
她的睡眠也越来越差,时常在夜间被噩梦惊醒,身体越来越虚弱,这种感觉很熟悉,她想,或许很快又会毒发了,可她身边没有药,她随身带着的那颗药,应是在被劫持的时候丢了。
这日,侍女送来午饭的时候,发现早饭没有被动过,也没瞧见人,便往内室张望了一眼,这位姑娘除了刚来的那日闹过脾气,摔了所有的饭菜,之后每日都会吃,但这几日明显吃的比以前少了,她喊了一声,“姑娘?姑娘?”
她掀开珠帘,榻上的人被子滑落在腰间,她走近了两步,脸色一变,这姑娘脸色惨白,眉心紧皱,很是难受的模样,她慌忙跑去外面向守卫禀报,“不好了,姑娘病了。”
卫息吩咐人道:“去请个郎中来,你先去照顾姑娘。”
“是。”侍女又进了屋子,她用软帕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
方绮音皱着眉头,嘴唇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被困在了梦中。
熟悉的侯府景致,她拼命的跑向府门,踩在青石板路上,她一直跑,一直跑,却发现怎么也跑不到尽头,她越来越着急,殿下还在门口等她,她想见他,直到跑到双腿发软,跌跪在地上,她望着前方,视线内的景致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她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半分力气,眼皮好似巨石般沉重,她怎么也抬不起来,画面一转,眼前是那个营帐内的场景,段迟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柔情,冷漠的如同寒冰,不断的质问她,“阿绮,为什么?为什么不见我?”
她拼命的摇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她呢喃细语,声音很轻很轻。
郎中很快就被带来,把脉的时候脸色凝重,这脉象不似寻常病症,倒像是碎骨散,可这姑娘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他拿捏不准,只能告知卫息,“卫大人,四姑娘不似病了,倒像是毒发了。”
卫息脸色一僵,一个念头浮现,“碎骨散?”
他立即吩咐一个守卫,“快马加鞭去禀报主子。”
“是。”那人骑马迅速离开。
主子这些时日领兵打进皇宫,虽说京城已经被主子掌控,但李鹤却逃了,眼下正在全方面的追捕他的下落。
兵败宫倾那日,太后李氏也承认了,当年是她与李鹤联手,给陛下下了慢性毒,陛下毒发之后,她嫁祸给贵妃娘娘,逼她喝下毒酒,顺势掌控朝局。
主子本欲让她死的痛苦不堪,是段景钰向他求情,求主子看在他的情分上,不要折磨他的母后,最终,主子赐了她一杯毒酒。
那日之后,段景钰的病更严重了,几个太医治了两日才醒来,他写下禅位诏书,今日便是主子的登基之日。
算算时辰,一来一回的时间,主子来到这里,天估计都要黑了。
他沉默着,四姑娘可一定要撑住啊,他不敢想,如果四姑娘有什么意外,主子会怎样,他思索着,四姑娘那毒不是已经解了吗?她怎么还会毒发?
他猛地看向屋门,她的身上会不会有药能缓解此毒,他喊来侍女,吩咐她道:“你去找找四姑娘的随身之物,看看是否有药?”
侍女点点头,忙不迭的跑进了屋子,“是。”
姑娘来的那日,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包袱,其余的物品都是主子派人送来的。
她缓缓打开了那个包袱,现如今里面只有一件青色的衣服,她摸索了几下,掉出来一张卷起来的宣纸,咕噜咕噜滚到了一双黑靴面前,她抬头一看,径直跪了下去,“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