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迟烨轻笑了声,抬手示意卫息将人扶下来。
马车车帘掀开,方绮音正准备扶着襄王妃下车。
襄王妃听到熟悉的声音,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掀开车帘看向那马上的身影,多年夫妻,即便是带着面具,她也清楚的认出那人正是与她日日相处的夫君,她的眼中充满震惊,枉她为他身死京城哭晕了数次,竟真的只是他的算计,如晋王所说,她的夫君是假死脱身,那其他的呢?
是不是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
段迟烨朗声道:“襄王,你看到了,皇兄呢?”
魏衡肃远远的看向王妃,目光中难掩怜惜之色,他示意人将太子带来,“劳烦晋王等一炷香,本王这就将人送来。”
襄王妃难以置信,她紧紧的望着那高马之上的人,让她想起方绮音的话,她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真的还了解他吗?
她因着身体孱弱,一直在自己的院中,几乎从未出过院子,王爷每次来,皆是关怀备至,却甚少再与她提起其他的事情,他说,不想让她操心劳累,让她安心静养身体便好,她虽有心关怀,却也无力,渐渐的,她也不再主动问及他,似乎,她真的不理解他了。
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捂着心口,眼中含着泪,“王爷,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襄王听到她的声音,满是心疼,她的身体那么虚弱,“夫人,我很快就会接你回家。”
襄王妃痛心疾首,“王爷,你……不要一错再错,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为什么假死?四年前,他当真劫走救灾粮了吗?
事到如今,襄王也不再隐瞒她,他字字清晰道:“我想夫人能与渊儿团聚,我想我们一家三口能安稳生活在一起,我不想看到夫人每日以泪洗面,日夜思念渊儿,茶饭不思,夫人每次做噩梦,因为梦到渊儿受委屈而惊醒,夜夜难寐,这些年,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皆是因为忧思成疾,我每每想起,都痛心不已。”
“渊儿出事,夫人哭晕了多少次,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是他让渊儿入京为质,拆散了我们一家,可怜渊儿孤身死在京城,我一定要为渊儿报仇!”
“你……”襄王妃欲言又止,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说,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忍不住捂住胸口,腰也越来越弯。
方绮音上前轻拍她的后背,见她缓了过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王妃喝下,会舒服一点。”
襄王妃看她一眼,这次接了过来,温水入腹,人也确实好受了一些,“王爷,妾身……王爷,你不要执迷不悟,你,你怎能挟持太子殿下?”
襄王急道:“夫人良善,可我为人夫为人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受尽欺负,却无动于衷,即便是陛下又如何?这江山,若不是我们前去救驾,陛下岂能安稳的活下来?这江山怕是早就易主了。”
事到如今,他的野心也没有必要隐藏,“夫人,陛下不仁在先,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待本王登上九五之尊,一定会比他做的好。”
“呵。”段迟烨笑意中压制不住的嘲讽,“襄王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罢了。”
襄王阴沉沉的看着他,直到护卫带着太子殿下前来,他喊道:“换人,殿下若敢耍什么花招,别怪本王不客气。”
段迟烨抬手示意卫息去换人,“襄王,我可比你磊落多了,该担心的人是我吧。”
话音落,他看向皇兄,他终于见到皇兄了,数十日未见,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墨色长袍,虽不华贵,但也不算朴素,这些日子一定是受苦了,眉心轻皱,脸上些许倦意。
他殷切的看着皇兄,但皇兄见到他,并不高兴,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错开了目光,是……在怪他来的晚了吗?
“皇兄……”段迟烨忍不住喊出声,他定会好好向皇兄赔罪,是他来晚了,让皇兄受苦了。
他跃下马,不由自主的往前几步,迫切的看着他,但皇兄始终再未与他对视一眼,他心中甚为难过,皇兄从来没有这般冷漠的待他。
方绮音上前几步握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的凑近他身边,轻声呢喃,“殿下,冷静点。”
两方人质相互交换,卫息颔首致意,“太子殿下。”